我试着回答,可是嘴上的胶带牢牢的封锁着我的发音,从喉咙里出来的只有一团闷响。
呜——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剩下声音从头骨内部往外震,震得我自己太阳穴都嗡嗡响。
别逗他了。妻子的声音从右边偏后的位置传过来,”他说不了话。”
那他能听。
能,而且听得特别清楚。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我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的微笑,你们说什么他都听得见。
操。是另一个声音,你们两口子真他妈有意思。
你别光说。妻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我从没在公开场合听过的、带着挑衅和邀请混合体的上扬尾音,有意思的事情不是用来说的。
“行。”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运动鞋的软底噗噗声,皮鞋的硬底笃笃声,还有没有别的鞋底声夹在其中,我说不准。
在他们进入卧室之前,妻子在门口停了一下,对沙发方向,也就是对我说了一句话。
老公,你要是难受了就把头往椅背上磕两下,我能听到。
我能听到,接下来每一个她为别人发出的声音,我都会一个字不差地听到。
他们进去之后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是直接脱她的衣服还是先说话还是先打量一下卧室的布局?
我的老婆站在自己家的卧室里,被几个陌生男人围在中间。
她会先把头发重新扎一下吧,她每次要做什么事情之前都有这个习惯,把散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用指尖勾住
发尾绕两圈。
这个动作会让她看起来跟平时正准备开始上课的舞蹈老师一样,而不是一个即将在自己卧室里被几个不知道人数的男人轮流进入的人妻。
然后他们会先碰哪里。
腰,还是肩膀,还是直接把她拉过去亲。
如果是那个穿皮鞋的车间男,他应该不会先亲上去,他的手会先上去,粗糙的指腹和茧子从她锁骨开始,再往下,把她T恤领口撑开一个角,从那个角里看进去,看到她的内衣边缘。
如果是那个话很少的运动鞋男,他可能在旁边先看着,也可能会倚靠在梳妆台上,开始脱裤子。
然后,他会找准那些别人还没碰过的位置,她的左耳垂,她的后腰,她的大腿内侧。
或者还有别人:他们可能现在不会碰她,只是会在床沿上坐下来,等着。
等别人把老婆操开、操湿、操到第一波高潮之后的那个短暂的失神状态,然后再上场,用最省力但最精准的方式把她推到第二波。
她什么都没说。
这些是我坐在黑暗里,被绑在椅子上,靠着不到两分钟的听觉素材和几年间每一次她被别人操的记忆,自己拼出来的。
每一帧都是我的脑补,每一个人物的动作都是我的大脑在戴上眼罩后,自动生成的。
我不知道这些想象有多少是真的——可能百分之三十,可能全是错的,可能有另外一套完全不同的流程正在那间房间里真实地发生着。
但在眼罩下面,这些想象就是我的现实。
我唯一拥有的现实。
我听到了我想听到的声音,是女人的声音,她在吸气,慢慢地、深深地吸,像是在为接下来的一长串声音做储备。
然后第一个人动了。
我听到衣服被脱下时棉花纤维和棉花纤维之间挤压的摩擦声,是贴身衣物被从头顶往外脱时,衣领掠过口鼻的那一瞬会有一声极短暂的呼。
还有人在解皮带。
金属销子弹开扣眼的那一声脆响过后,是皮带从裤耳间被抽出的那一长串皮革摩擦棉布的滋滋滋滋滋滋。
这根皮带被抽得很慢,不是急的那种,是慢到让每一个裤耳都依次发出自己独立的滋声的那种。
抽到最后一个裤耳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皮带尾端的金属包头卡在了裤耳的缝线上。
然后用力一拽,缝线被蹭断了一根,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一根吉他弦被拨断的嘣。
妻子发出了第一声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