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冷徽烟心情极佳地在摘星楼上看话本,忽然,她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领先毕狰一步,两人步履匆匆地往彩云阁的方向去。
她感觉奇怪,府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生面孔?还带着毕狰,两人朝往的方向,那个阁楼根本没有人。
除非,那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住了人进去。
可会是何人?
她若有所思。
晚间她和季修持提起此事,对方沉吟片刻,没有隐瞒,“一个江湖朋友,被人追杀受了重伤,他曾与我有恩,我便将他安置在彩云阁养伤,以免他遭人戕害。”
冷徽烟点了点头,他的回答与她猜测的相差无几,“那你的朋友可无碍?”
笑着搭上她的手,“烧了几日,毕狰看过后半个时辰不到就退烧了。”
她小嘴一张,有些诧异,“烧了几日?!”
瞬间意会她的惊讶,季修持忍俊不禁,“人是今日才找到的,之前救下他的人没有多余的银子请大夫,靠着祖传的三脚猫医术勉强吊住他一口气,只是他伤势过重,暗枭找到他之前,他每日都在反反复复地发烧。”
冷徽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正怪哉,是何等棘手的伤势,竟叫毕狰都束手无策!如此看来,他还是医术了得啊!”
得知彩云阁里住着的是季修持的朋友且对他有恩后,冷徽烟便对那人上了心,虽然为了避嫌私下一次都没有去看望过,但是在毕狰的把关下,各种名贵的补药和有利于伤势恢复的膳食是一点儿没少送,担心高钰一个人忙不过来,她还让管家拨了几个人过去照料。
彩云阁,高钰前脚刚收下冷徽烟叫人送来的心意,后脚刚踏进里间,就看到一直神志不清的司空见离醒了。
放下东西迎上去,“你可算醒了。”
司空见离扭头看他,“可算?”
“你昏迷四天了。”看他嘴巴干干的,高钰一边回答一边去桌边倒水。
用调羹盛水送到他嘴边,这两天,高钰都是这么喂他的,“湿一湿,毕狰说你还不能喝太多水。”
躺着的人表情一顿,神色意外,“毕狰?那这里岂不是……”
“是,我们在王爷府上。”喂完水,高钰用干巾沾了沾他的嘴角。
见他一脸不解,高钰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娓娓向他道来。
原来,司空见离跳河摆脱追兵后,在家等了半宿的高钰见他久久未归,便意识到他或许是遇到麻烦了。
天蒙蒙黑,他一个人借着月色,打着灯笼,赶紧赶慢地在季修持出门前在王府附近候着。
表明来意,季修持当即便派暗卫去找人,因为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没法大张旗鼓地寻人,等到暗枭沿着线索顺着河流一路往下游把人找到,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担心陈懿的人查到司空见离的身份,对他不利,季修持命人将他接到王府。
说完,高钰打开冷徽烟派人送来的食盒,“你饿了吧,现在要吃点吗?”
他这么一说,司空见离这才感觉浑身软塌塌,胃里空荡荡的,“来点吧。”
高钰将他扶起,随后端来一个小碗,里面装着精心熬煮的流食。
喂到一半,他说,“这是王妃专门命厨房给你做的,你可要多吃点,把伤养好。”
听到她的名字,司空见离不禁怔愣住,苍白的面色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你说什么?”
不意外于他的激动,高钰按住不让他乱动,“如你所闻,莫乱动,好好休养。”
他恍若未闻,心神还惦记着那个人,“她,她来过吗?”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自己?
思忖间,高钰打断了他的遐想,“王妃没来过。”
许是见他失落,高钰又添了一句,“倒是令人捎来了不少好东西。”
他指着靠墙的桌子上那一堆大大小小的木匣,就差捏着司空见离的耳朵开门见山地说王妃很关心他了。
司空见离懂得他的安慰,然心里的失落是禁不住的。
两日光阴且过,司空见离的伤势愈见大好。
他当晚差点被刺中心脏,跳水之后又被河底的暗流卷着撞在了大石头上,据高钰所说,救他的渔民将他捞上来时,他失血过多,一口气吊了几天,若非暗枭及时赶到,若非有毕狰的一身医术和灵丹妙药在,恐怕他此刻早就到阴间见他爹娘了。
缠绵床榻,无所事事,他整日想这想那,一会想他爹案子的线索,一会扯到伤口了,呲牙咧嘴地想什么时候能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