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秣瑛低头擦泪，同时掩去眼里嗜血的锋芒，再抬头，她又变回那个虚假得只有一个名字的桑娜。
“大王子说笑了，桑娜怎么可能心疼一个初次谋面的人。”
“不是心疼，你哭什么？”
她柔弱地摸着胸口的位置，“桑娜是被他身上的铁钩吓到，看到那么可怕的东西扎进血肉，我的胸口也撕心裂肺地痛呢。”
“这有什么可怕的。”穆冬不以为然。
陈无攻垂着头被甩到兽斗笼里，不一时，一头饥肠辘辘、体型庞大的草原狼也被牵到门口。
兽斗师先是把门锁上，这才把狼脖子上的项圈摘下。
缰绳一松，饿得口水淌一地的饿狼立马嘶吼着，扑向仿佛随时都要被沉重的铁链压倒的陈无攻。
他一动不动，心里着急的陈秣瑛提心吊胆，袖子底下攥着的拳头不知不觉满手是汗。
眼看着那头巨狼扑到他头上，可他还是无动于衷，陈秣瑛尖叫一声。
“哈哈哈……”都以为她是在害怕，周围的人哄然大笑，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轻蔑和鄙夷。
皮肉被牙齿撕裂的声音近在耳边，陈无攻却朝着发出尖叫声的位置看过去。
饥饿的巨狼狠狠地撕下他手臂的皮肉，鲜血喷出的瞬间，陈无攻看清了尖叫的人的脸。
木讷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转瞬即逝，快到紧盯着他的穆冬都没发现他的情绪变化。
没人知道，他胸口里澎湃得像要停止跳动的心脏有多激动。
他低着头，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水从他眼眶里汹涌而出。
六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在见到陈秣瑛的这一刻，陈无攻的情绪在此刻爆发。
狼的嘴巴又啃过来，他笑出声，不知道经历多少虐待、折磨，早就麻木到不知道痛是什么的陈无攻，这一刻，再次尝到痛的滋味。
见到他哭，穆冬兴奋起来，下一瞬，嘴角的笑容立马僵住。
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陈无攻瘦得和干柴一样的手臂猛地往后打，手腕绕住铁链用力一拉，他将拽着铁链的兽斗师扯过来。
夺过他手上专门用来刺自己的马叉，用锁链勒断他的脖子，脚顺势把锁链勾进笼子。
从未反抗过，一直任由野兽撕咬到奄奄一息，也无动于衷的陈无攻奋起反击。
见此情形，全场哗然。
暂时获得自由，面对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猛兽，陈无攻眼里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他体力不支，常年吃不饱饭的情况下，他必须一鼓作气，速战速决。
以身入局，当凶猛的饿狼再次扑上来，他任由它咬住自己手臂。
常年和这些凶兽关在一起，陈无攻对它们的行动轨迹了如指掌，以比狼的嗅觉还要灵敏的速度，在它撤退前掐住它的脖子。
连同自己的手掌一起，陈无攻快狠准地用马叉刺穿狼脖子上的大动脉。
这还不够，等到狼断气后，他冷着扑满鲜血的脸，眼神没有一丝畏惧地拔掉马叉，又一股鲜血喷出，也不知道是狼的还是他的。
“啊——”
任是见多血腥残暴的场面，在看到他毫不犹豫地插穿自己的手，又面无表情地将做了倒刺的马叉拔出，在场的人无一不被震慑住。
无人注意到她，心痛到无以复加的陈秣瑛快速抹去脸上的泪水。
全场寂然，心里窝火的穆冬眼里满是阴毒的冷光。
这贱狗，竟敢反抗！
“来人！把他带下去好生伺候！”
陈无攻浑身的力气用光了，然而，在离开妹妹的视线前，他都在竭尽全力，用强大的意志支撑着不堪一击的身体。
大街上，冷徽烟坐车前往天一书肆。
自打那个诡异的花纹出现后，她就少了很多出门的顾虑，现今每次病发，只要在花纹蔓延过所有手指前，迅速远离陌生男子，接下来的事很好办。
虽然每次书肆的人都会把新的话本给冷徽烟打包好，但她还是习惯进店里看看。
店里的常客都知晓她的身份，鲜少有人敢随意接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