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公子忙劝解道:“老人家不必伤感,都四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赤松祖师为我教十二大祖师之一,天台赤城山的玉京洞天也为我教第六大洞天,老人家应该替赤松祖师欢喜才是。”
天涯老人点点头:“你说的对,倘若师尊当时衣钵传给的是我,我未必能有赤松师弟做的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是天意该着,我教日盛。”
明月公子道:“老人家还是说说妙,他是儒教传人我们是道教,和他有啥关系呢?”
天涯老人道:“这就该从四十三年发生的那一件事说起,云出岫就是那个时候来我们观中的,她一个弱女子,当时拜在我们门下,我身为大师兄自然对她照顾有加,渐渐的日久生情,也是天作之合,老天注定我不是潜心修道之人。”
明月公子打断道:“哦!我知道了,定是老人家与云婆婆,不,四十三年前老人家和婆婆云出岫都很年轻,神仙眷侣,自然是不会呆在道观了,也不方便啊,因为这个老人家才与云婆婆辞别了老祖师爷爷,浪迹天涯的吧。”
天涯老人淡淡的道:“是不辞而别,我与云出岫日久生情,自觉没脸再见师尊,悄悄的离开的,然后就如你所说的隐姓埋名,云游四海、浪迹天涯,只因她是云儿,我就名为天涯,以为天涯云儿永相伴,但终究躲不过造化无常,云儿先我一步去了。”
明月公子终于明白了天涯老人为何如此相信天意,如此相信人之命、天注定,原来是世间事,总有一些是无可奈何的。
明月公子忙劝道:“老人家,不说这些伤感的事了,还是说说妙,我从头至尾都没听见过关他何事呢。”
天涯老人叹道:“在我与你云婆婆相识之前,你云婆婆本来是有青梅竹马的意中人的,就是她从小邻家的和她一起长大的妙手琴魔。”
明月公子一怔,暗道原来老人家是挖人家的墙角,嘴上却不敢说出来,苦笑道:“咳咳,小徒明白了,老人家真有本事,小徒佩服之至,云出岫云婆婆想来还是对老人家情有独钟,自始至终都是忠贞不渝的,妙手琴魔各方各面都比不上老人家,肯定没戏的,他怎敢与老人家相争,由他伤心去吧。”
天涯老人点点头道:“我与你云婆婆感情之深,唯天可表,神人共鉴,只是苦了妙手琴魔,你云婆婆说过他们俩之间是永不可能的了,妙手琴魔还不死心,一心单相思,甚是痴情,苦苦追求,最后我实在忍不下去,一只手就把妙手琴魔赶下山去了,后来没过了多久,我和你云婆婆也悄然离开了道观。”
明月公子唯有苦笑,叹道:“老人家果然厉害,看样子妙手琴魔是恨透了老人家的,只怕如今这四十三年后他依然恨你不浅呢。”
天涯老人道:“嗯,妙手琴魔情场失意,武功也败在了我手,后来听说他四处访名山拜名师,学成了一身的武艺寻我报仇,那时候我们观师尊与赤松师弟他们都去了天台,原来的观中风流云散,竟然被妙手琴魔一把火烧了,哎!也是我之过也。”
明月公子奇道:“老人家不是说妙手琴魔资质平平,再怎么学武练功也不及老人家啊,干嘛不再败妙手琴魔,让他从此以后心灰意懒,死了这份心吧。”
天涯老人摇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干脆让妙手琴魔一败再败,永不做非分之想,那样话以后也他也不会痴情而痴于琴,堕入魔障了。可是你云出岫云婆婆却觉得这一生一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说我也对他不住,劝我不计前嫌,也不计后怨,再不要提他了。我当然是答应的,从此之后,我与你云婆婆浪迹天涯,终老江湖,直到你云婆婆临终之时,才又提起他来,说欠着他一份情,要我去寻到妙手琴魔,告诉他,云出岫已经驾鹤仙去了,好让他心安,了结此缘。我直到三年之期后,才出谷来实践当年的诺言。”
天涯老人说着说着不能自已,声音有些凝噎了,映着星空,明月公子明显的看到天涯老人眼中闪烁,强忍着才不至于老泪纵横。
明月公子忙解劝道:“老人家莫要伤心难过,弟子都明白了,等我们北上泰山封禅祭时,路过太湖,弟子陪着老人家寻妙手琴魔就是。”
天涯老人点点头,默然良久,长叹了一声,缓缓道:“你回去睡吧,我独个儿多呆一会儿,莫忘了明早依然修炼玄门心法。”
明月公子只有苦笑,忙应了,顺着长绳而下,自回洞中。
仙都绝顶,唯有天涯老人独自空对静夜空山,寂寥而又萧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