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的灯光调暗了,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有节奏地回荡。
这次我们的目的地是冰岛,一个听起来就冰冷、荒凉,却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地方。
周景行说,要去世界的尽头,把过去所有的阴影都彻底冻结在那里。
侧头看向身边,他正戴着眼罩小憩,修长的手指却依然牵着我,手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变成了这样,仿佛只要一松手,我就会凭空消失不见。
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模样,让人看了既心疼又有些好笑。
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蜜月,却像是第一次真正地认识彼此。
没有了第一次时的尴尬与试探,也没了那时隐藏在暗处的风波。
这一次,我们坦诚相待,身心合一。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在机翼上,金光璀璨,我仿佛看见那云朵承载着我们曾经破碎的感情,如今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韧。
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凯夫拉维克机场。 刚走出舱门,一股冷冽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钻进领口,瞬间冻醒了每一个细胞。
周景行脱下身上的大衣,不由分说地裹在我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
【够吗? 冷不冷?】
他边说边把我揽进怀里,用体温温暖着我,眼神在到处张望的时候依然时不时飘回来确认我的状况。
【我不冷,倒是你,穿这么少会感冒的。】
我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领口,贪恋着上面属于他的淡淡古龙水味和烟草气。
【我是男人,体质好,没事。】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接过地勤人员递来的行李箱,另一只手依然紧紧扣着我的腰。
我们租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沿着一号公路驶向荒原。
窗外是连绵不断的火山岩和苔原,天空压得很低,乌云滚滚,却有一束光穿透云层洒在远处的雪山顶上,壮丽得让人想哭。
车停在黑沙滩边。 海浪汹涌地拍打着岸边的黑沙,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周景行牵着我走下车,狂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有些生疼,但他挡在了我身前,替我挡住了大部分的风势。
【小蒙,】他在风中大声喊我的名字,声音有些破碎,【你看这里,以前曾经是火山喷发的地方,现在却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之一。】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这片苍凉又壮阔的天地,心中那些曾经的纠结与痛苦,在这大自然的浩瀚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就像我们一样吗?】我大声回应,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周景行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碎。
【比那更好。】他转过身,在呼啸的海风中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不带情欲,却充满了深情与承诺。
冰冷的风在周围肆虐,但我们的唇舌间却是滚烫的。
海浪声、风声仿佛都在此刻远去,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捧着我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颊骨,眼神里倒映着我和这片苍茫的大地。
【以前是我混蛋,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但往后的日子,我向你保证,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女人。不管是好是坏,是生是死,我们都一起面对。】
【周太太,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了。】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嗯,周先生,这辈子我也赖定你了。】
我们就在这黑沙滩上,在世界的尽头,在风与海的见证下,拥吻了许久。
那一刻,我知道,那些曾经的伤痛真的过去了。我们从地狱里爬出来,在这片冰天雪地里,重新牵起了手,走向了只有我们的未来。
这次蜜月,不是为了庆祝婚姻的开始,而是为了纪念我们死而复生的爱情。
冰岛的风景如同一幅幅流动的油画,但我们的蜜月旅行并不总是风景照里的那般宁静。
或许是因为曾经经历过那场生死边缘的修复,周景行对我的占有欲在这异国他乡变本加厉,变成了某种危险又迷人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