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队长立刻叩首,声泪俱下:
“将军明鉴!我跟了您五年,忠心可昭日月!他刘猛一个刚来的外人,寸功未立,却巧舌如簧,连破我教中规矩,先是质疑将军,又是信口雌黄!此人野心勃勃,若不早除,必成大患啊!”
张宝沉默了。
他坐在上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阴冷的目光在刘猛和亲兵队长之间来回移动。
一边,是跟了自己五年,忠心耿耿的亲兵头领。另一边,是一个刚刚出现,虽然立下奇功但来历不明的外人。
对于一个多疑的枭雄而言,能力固然重要,但忠诚和可控,永远是第一位的。
一个他无法掌控的“奇迹”,比一个平庸的忠犬,要危险得多。
他宁愿相信这是自己的心腹抓住机会立下的功劳,也不愿相信这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陌生人创造的神话。
“够了。”
张宝的声音冷得像冰,
“寻粮之功,暂且记下。但临阵畏缩,意图逃跑,动摇军心,罪不容恕!”
刘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拼死拼活换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将军……”
“拖下去!”
张宝不耐烦地一挥手,
“关起来!明日与官军决战,正好缺个祭旗的!就用他的血,来为我大军壮行!”
“不!我冤枉!张宝!你这蠢货!你会后悔的!”刘猛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后被沉重的营门彻底隔绝。
亲兵队长和郭石趴在地上,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们赢了。
帐内的其他将领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但没有人出声。
在张宝的地盘,这位地公将军的意志,就是天。
刘猛被关进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帐篷,手脚都被粗大的麻绳捆住,门口有两个亲兵看守。
冰冷绝望,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内心。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他不是输给了敌人,而是输给了人心,输给了自己人的背叛和上位者的猜忌。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但可能这才是人心,在前世自己只是小角色,从来没有进入过争权夺利中心,对于这兔死狗烹的戏码也只在读书时的历史书中看过。
他挣扎了几下,绳子却越收越紧。
明天就要被祭旗,挣扎一番并未逃过祭旗的命运……
他不甘心!就在他心如死灰之时,帐篷的帘子被悄悄掀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
“刘帅!”
来人声音压得极低。
刘猛抬眼一看,正是自己部曲里的一个老兵,名叫王铁。
跟着他一起去过兰若寺,亲眼见证了所有事情的经过。王铁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同样来自他本部的兵士。
“你们来干什么?快走!”刘猛低喝道,
“被发现了,你们也得死!”
“刘帅!我们都看见了!是您救了我们!若不是您,我等早被官军战马踏成肉泥了!”
王铁眼眶通红,他手脚麻利地用怀里藏的匕首割着绳子,
“那两个狗娘养的抢了你的功劳,我们不服!兄弟们都不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刘帅,再不走,明天脑袋就真要给他们当旗杆用了!”
另一个士兵在旁边放风,焦急地催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