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什么联合,什么阳谋,都是自欺欺人。我们若是不听话,赵云将军和他身后的黑山铁骑,随时可以要了我们的命。”
韩猛脸色涨红,怒道:
“田丰!你怎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赵云才有多少人,怕什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田丰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直视袁绍。
“认不清自己的处境,才是取死之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主公刚才有一句话说对了。这确实是我们的机会,但这机会,不在于刘猛的狂妄,而在于他需要我们。”
“我认为,当前唯一的出路,就是假戏真做。”
“假戏真做?”高览第一次开口,眼中带着思索。
田丰点点头,走到沙盘前,指着青州的地形。
“没错。我们暂时听从刘猛的安排,甚至可以主动向他索要粮草兵员。利用他的资源,在青州迅速完成军队的整编,收拢地方残余势力,将这数万大军彻底拧成一股绳。”
“我们为他抵挡西凉军,这是他想看到的。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练兵,强军,站稳脚跟。”
“同时,密切关注西凉军和北边公孙瓒的动向。如今天下大乱,变数极多。只要我们手里有兵,有地盘,等到天下有变,无论是刘猛与西凉军两败俱伤,还是公孙瓒南下,都是我们反噬的良机!”
田丰冷静的分析,让大帐内的气氛再次一变。
高览和张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
这才是最现实,也是最可行的办法。
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袁绍坐在主位上,脸色变幻不定。
田丰的计策,无疑是正确的,但其中的屈辱,让他难以接受。
他堂堂四世三公的袁本初,竟要靠敌人的资助来苟延残喘。
就在帐内众人激烈地进行着思想斗争时。
“报!”
一声嘶哑的急报,猛地从帐外传来。
帐帘被一把掀开,一名斥候带着一身的血污,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身上的甲胄破碎,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经历了一场血战。
“将军!”
斥候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而急促。
“西凉军!西凉军的前锋已过平原,正向我军方位高速突进!”
“他们沿途屠戮村庄,焚烧田野,手段极其残忍!离我们,不足五十里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西凉军来得这么快!
韩猛霍然起身,一把抓过斥候:“来了多少人马?领军的是谁?”
斥候摇着头,眼中满是恐惧:“看不清……全是骑兵,黑压压的一片……”
话音未落。
又有一人走进了大帐。
同样是斥候打扮,但他的神情却异常冷静。
此人正是刘猛麾下阎罗殿的成员,负责沿途拦截可疑信使。
他走到帐中,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赵云微微颔首,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卷用蜡封好的竹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