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的晨雾还没散，城墙上已爬满了人。老陈带着流民们扛着青石板，往城墙缺口处填，石板碰撞的 “哐当” 声里，混着刘师傅铁匠铺的打铁声 —— 他正领着徒弟们赶造马镫，铁砧上的火星溅在地上，和城墙上的晨光凑成一片暖色，却暖不透众人心里的紧张。
“将军！袁军离城只有五里了！” 李三骑着快马从北边奔来，马鬃上沾着尘土，声音都在发颤，“领头的是淳于琼，三千步兵列着方阵，还有五百骑兵跟在后面，旗幡都快遮着天了！”
周泰攥着曹婉儿送的弯刀，刀把都快被汗浸湿：“大哥，俺带骑兵去迎他们！正好让他们尝尝新造的马镫厉害！” 曹婉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张画好的城防图，轻声道：“不行，袁军人太多，骑兵出去会被围。我看城东北的‘烂泥洼’是他们必经之路，咱们可以在那儿挖陷马坑，再用竹刺铺满，先挫挫他们的锐气。”
我接过城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陷坑、滚石堆、箭楼的位置，忍不住点头：“婉儿这法子好！周泰，你带两百马镫骑兵去烂泥洼设伏，只许偷袭他们的骑兵，得手就撤，别恋战；王虎，你带三百弩手守城墙，箭囊里全装火箭；老陈，你让流民们把煮好的热油搬到城垛口，袁军一爬墙就往下浇！”
众人刚领命要走，崔清晏提着个布囊匆匆赶来，里面装着刚磨好的箭头：“我让妇人们赶了一夜，磨了五百支箭头，还煮了大锅粟米粥，守城的弟兄们能垫垫肚子。” 她把布囊递给王虎，又往我手里塞了块盐饼：“你也吃点，一会儿有的忙了。”
半个时辰后，城外传来了袁军的号角声。我登上城楼，远远看见淳于琼骑着黑马走在最前，他穿着亮银甲，手里的长矛指着城墙，嗓门粗得像破锣：“王太守！识相的就开城门，让本将军接管渤海！不然等城破了，流民们可就没粟田种了！”
城楼下的袁军跟着起哄，步兵们举着盾牌往前挪，骑兵则在后面来回踱步，显然没把渤海的防御放在眼里。周泰在烂泥洼那边已准备好，他让人把马镫踩在陷坑边的草从里，只等袁军骑兵过来。
“放箭！” 王虎突然喊了一声，三百支火箭 “咻咻” 射向袁军步兵方阵。火舌瞬间缠上他们的盾牌，受惊的士兵们往后退，阵型顿时乱了。淳于琼气得大骂：“废物！给我冲！谁先爬上城墙，赏五十石粟米！”
袁军步兵硬着头皮往前冲，刚到城墙下，老陈就喊了声：“浇油！” 流民们拎着木桶，把滚烫的热油往下浇，袁军士兵惨叫着往后缩，有的衣服都被烧着了，在地上打滚。
就在这时，烂泥洼那边传来了喊杀声 —— 袁军的五百骑兵见步兵受挫，想绕到城后偷袭，正好踩进了陷马坑。周泰带着骑兵冲出来，马镫踩在泥地上稳得很，弯刀劈向袁军骑兵的马腿，受惊的战马乱撞，有的直接摔进陷坑，被竹刺扎得嘶鸣不止。
“撤！” 周泰见得手了，立刻带着骑兵往回跑。淳于琼看着倒在陷坑里的骑兵，气得眼睛都红了：“王太守！你敢阴我！” 他刚要下令全军攻城，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 是从东边来的，约莫三百骑，打着兖州的 “曹” 字旗，直奔袁军后方而来。
“是曹操的兵！” 袁军里有人喊了一声，士兵们顿时慌了。淳于琼也愣了，他知道曹袁现在虽没撕破脸，但曹操绝不会看着渤海被袁绍吞了。要是腹背受敌，他这三千兵说不定要折在这儿。
“将军！咱们撤吧！” 副将凑过来小声说，“曹操的人来者不善，再耗下去怕是要吃亏！” 淳于琼咬着牙，狠狠瞪了眼城墙：“王太守，你给我等着！下次我定带五万兵来，踏平渤海！” 说罢，他下令撤军，袁军像潮水般往后退，连陷坑里的伤兵都顾不上了。
周泰骑着马追到城门口，笑着喊：“淳于老小子！下次来记得多带点粮，别又被俺们断了后路！” 袁军士兵听了，跑得更快了，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