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的天分！”老朱骂归骂，却把账本又翻了一遍，“这丫头，倒是有几分像她祖母…”他想起自己母亲当年也是持家好手，语气软了些，“罢了，由她折腾去吧。不过——”
他盯着李鲤：“你给咱看好，不许出乱子。尤其不许让她跟那些藩王学，搞什么乱七八糟的集资。”
可惜这话说晚了。
朱秀宁不知怎么和湘王朱柏搭上了线——十二岁的湘王痴迷茶艺，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推出“茶香系列服饰”。朱柏负责提供熏衣的茶叶，朱秀宁负责设计和销售，利润三七分。
等朱元璋知道时，第一批“龙井清香衫”已经做好了。衣服用特制的绿茶熏过七日，穿上身后行走间隐隐有茶香。一经推出，立刻在京城的文人雅士中掀起风潮。
礼部尚书捧着件衫子来找朱元璋：“陛下您闻闻，这…这成何体统！朝服应有朝服的庄严，怎能沾染市井茶香！”
老朱凑近一嗅，确实有股清新茶味。他没说话，下朝后却悄悄让太监去买了一件。
朱标发现时，朱元璋正穿着那衫子在御花园遛弯。
“父皇，您这…”
“咋了？”老朱老脸一红，“自家闺女做的衣裳，不能穿？”
“能穿，能穿…”朱标憋着笑，“就是这香味…”
“总比那些老头子的熏香味强！”朱元璋嘴硬，脚下却走得飞快，生怕被人看见。
锦绣坊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朱秀宁开始拓展业务：接宫廷宴会服饰定制，做官员常服改良设计，甚至还推出了“婚嫁全套服务”——从新娘嫁衣到宾客礼服一条龙。
最让李鲤头疼的是，她开始搞“跨界联名”。
和燕王府联名的“边塞风情系列”，用了北地的皮毛和纹饰；和秦王府合作的“丝路华裳”，融入西域色彩；连楚王府的渔产都被她用来染布——说是用鱼胶调制的染料格外鲜亮。
各王府的王妃郡主们坐不住了，纷纷来信要求合作。朱秀宁来者不拒，条件是：拿特产来换。
一时间，大明各王府的特产开始在京城流通：山西的陈醋，四川的花椒，湖广的莲藕…全都成了锦绣坊的交换物资。
户部尚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偷偷找李鲤：“李大人，公主这…这算不算走私啊？”
“尚书大人，这叫资源优化配置。”李鲤已经放弃治疗了，“只要不上税，陛下睁只眼闭只眼。”
“谁说不上税？”朱秀宁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抱着账本走进来，啪地拍在桌上：“这是上个月的税单，一百二十两。刘尚书，您点点？”
老刘愣了。
“本宫做生意，堂堂正正纳税。”朱秀宁扬起下巴，“不止纳税，还创造了四十个就业岗位，带动了蚕桑、纺织、染印三个行当。未来驸马说了，这叫…叫…”
“产业集群效应。”李鲤小声补充。
“对！”朱秀宁眼睛发亮，“等本宫做大了，要在江南开分号，到时候雇佣上千人，纳的税更多！”
刘尚书捧着税单，手都在抖：“公主殿下…老臣，老臣这就去禀报陛下…”
朱元璋听到消息时，正在试穿一件新做的常服——墨青色，袖口绣着暗纹，依然是茶香的。
他听完禀报，沉默了许久。
“标儿，”他忽然说，“你说秀宁这丫头，像不像咱年轻时？”
朱标一愣。
“敢想敢干，不服输。”老朱摸着衣料上的纹饰，“就是路子野了点…不过野有野的好。”
次日早朝，有御史弹劾公主经商败坏皇家体统。朱元璋听完，慢悠悠地问：“刘尚书，公主上月纳了多少税来着？”
“一百、一百二十两。”刘尚书赶紧出列，“按这个趋势，今年能纳一千五百两以上。”
“听见没？”老朱扫视群臣，“朕的闺女，一个月纳的税，比某些人一年贪的都多。”
那御史灰溜溜退了回去。
下朝后，朱元璋把李鲤叫到跟前：“兔崽子，秀宁那边…你多费心。”
“臣遵旨。”
“不过——”老朱眯起眼，“她要是敢学老四发股票，朕先打断你的腿。”
李鲤一个激灵：“不敢不敢…”
走出乾清宫时，夕阳正好。朱秀宁在廊下等着，见他出来，笑嘻嘻凑上来：“未来驸马，我想好了，下一个项目是做官服改良！你看那些大臣的官袍，又厚又重，夏天热死个人…”
“殿下！”李鲤差点给她跪下，“这个真不行！”
“为什么？我都跟母后说好了，先从侍卫的衣服改起…”
远处传来朱标的笑声。李鲤抬头，看见太子爷站在宫门前，朝他做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
得，这大明的商业变革，看来是从公主的衣柜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