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若关上门,轻轻走到石桌旁。借着窗外透入的稀疏星光,她悄悄取出贴身藏着的青绸小包,手指微颤地解开,露出里面一只温润的青玉小瓶。
她想起娘亲的嘱咐——“无需取出,打开瓶塞即可。”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罗若深吸一口气,悄悄拔掉了小巧的玉塞。
瓶口无声敞开,内里躺着几粒珍珠色的药丸,并无异香散出。
她将小瓶轻轻放在石桌靠墙的阴影处,自己也退开两步,装作整理衣裙。
无色无味的气息悄然弥散在石屋有限的空气里,与荒漠夜风的干燥、石壁的微凉、以及两人身上若有似无的真气痕迹交融,了无痕迹。
龙啸盘膝坐在石榻一角,闭目调息。雷火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一路奔波的疲惫。但不知为何,今夜的心神却难以如往日般沉静。
丹田处隐隐泛起一丝陌生的温热,并不灼人,却如春水细流,悄然漫过四肢百骸。
呼吸之间,似乎连吐纳的气息都带上了几分躁动。
他微微蹙眉,强行压下那点异样,归咎于连日赶路、激战后的气血未平。
然而当他睁开眼,目光无意间掠过屋内另一道身影时,心跳却漏了一拍。
罗若正背对着他,似乎在看窗外的星光。
她身量娇俏玲珑,此刻已褪去那绣水蓝纹的外衣,只着一袭月白色的单薄裙衫,长发如瀑散在肩后,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柔美的肩颈线条。
裙摆之下,一双纤细匀称的小腿覆着薄如蝉翼的白丝,那丝质在幽微的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银润光泽,隐约可见丝缕间细密的花纹流转——正是龙啸送的的“冰蚕白丝”,轻薄柔软,贴肤生凉。
窗棂透入的微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竟显出几分往日不曾留意的、属于女子的窈窕与脆弱。
龙啸一怔。
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女子,该是如筱乔那般——高挑清丽,身段前后有致,性情娴静坚韧,如月下青竹,风姿卓然。
因此相伴二十年,他看罗若,始终是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师妹,是青梅竹马的亲近,却从未越过那道界限去细想。
可此刻,在这寂静陌生的石屋里,在这昏暗星光下,他忽然发现,原来娇俏玲珑、明媚灵动,也别有一番动人的韵致。
那纤细的腰肢,那低头时露出的半截白皙后颈,那轻轻交叠在身前的双手,还有那双覆着冰蚕丝的、在微光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脚踝……竟让他心头莫名一悸。
“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什么。”龙啸猛地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股陌生的燥热从脑海中驱散。
道心怎会如此轻易动摇?
定是连日疲惫所致。
然而他刚刚重新凝聚心神,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便靠近了。
罗若转过身,慢慢走到石榻边,并未坐下,只是站在他身侧一步之外。
她似乎也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袖口,声音比往常轻软许多,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啸哥哥……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单独共处一室呢。”
龙啸睁开眼,对上她微微垂落的视线。
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不知是羞是怯,那双总是灵动含笑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映着一点星芒,竟让他喉头有些发干。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沙哑。
罗若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起勇气,抬起眼直视他:“之前……你说要娶我,和筱乔姐姐一样,都是平妻……这话,没有反悔吧?”
“言出无悔。”龙啸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这话不仅是承诺,更是在对自己心头那点莫名的荡漾下的一剂定心丸。
他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罗若放在榻边的小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罗若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掌心柔软温热,带着微微的潮湿。龙啸几乎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一下下,仿佛敲在他心口。
而他自己的手掌宽厚粗糙,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此刻显得格外清晰。这般鲜明的对比,竟让他心头那股燥热轰然窜起,几乎要压过理智。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龙啸闭了闭眼,只觉得握在掌中的那只小手柔软得不可思议,让他舍不得放开,甚至……想握得更紧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