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瞪视,一边挤出充满怨恨的话语。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干涩而嘶哑。
“……陈启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低到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这句话不像宣言,更像某种诅咒,某种自我催眠。
我必须恨他,必须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归结于他,否则,我要怎么解释自己现在的状态?
难道要承认是我自己出了问题吗?
不,不可能。
只能是他的错。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传来远处操场上的喧闹,那些声音模糊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
我维持着拳头抵在桌上、身体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过了多久?
几秒?
几分钟?
不知道。
直到大拇指的刺痛再次传来,我才猛地松开拳头。
手掌摊开,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大拇指的伤口还在慢慢渗血。
我看着那点红色,突然感到一阵极度的疲惫。
愤怒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是被冲刷得一片狼藉的沙滩。
空虚,寒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让我恐惧的渴望。
我甩了甩手,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混乱的情绪甩掉。
然后,我注意到了桌面上,刚才拳头砸过的地方,似乎真的留下了一点浅浅的凹痕。
红木的桌面,质地坚硬,能留下痕迹,说明我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得处理一下。”
我低声自语,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执行的具体指令。
伤口需要处理。
虽然很小,但毕竟是开放性的,而且是在手指这种经常活动的地方,容易感染。
学生会室的急救箱里应该有消毒用品和创可贴。
我走向房间角落的柜子。
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文件、文具,还有一个小型的白色急救箱。
我拿出急救箱,打开。
酒精棉片、碘伏、纱布、胶带、各种尺寸的创可贴……一应俱全。
我抽出一张酒精棉片,撕开包装,刺鼻的气味飘了出来。
用酒精棉片擦拭伤口时,刺痛感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但疼痛很干净,很直接,反而让我觉得舒服了一点。
擦掉血渍,露出那个小小的缺口。
不算严重,贴个创可贴应该就行了。
我选了一个印有卡通图案的创可贴——这是为了迎合低年级学生准备的吧,幼稚得可笑。
但我懒得再找,撕开包装,把有海绵垫的部分对准伤口,仔细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