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让呼吸变得紊乱。
我张开嘴,大口喘气,像刚跑完长跑一样。
胸口剧烈起伏,制服衬衫的领口感觉有点紧。
热量从体内涌上来,脸颊发烫。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但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无所谓了。
脑海中,对陈启介的各种辱骂之词乱飞。
废物、垃圾、渣滓、不知天高地厚的庶民、该被踩在脚下的虫豸……我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在脑内循环播放。
有些词甚至粗俗到我平时绝不会说出口,但现在,它们在意识深处欢快地舞蹈,带来一种堕落的快感。
脑髓仿佛被愤怒的热度灼烧而扭曲。思考变得困难,逻辑链条断裂,只剩下纯粹的情绪在燃烧。我需要降温,否则真的会烧坏脑子。
必须想办法降温。这样想着,我开始想象。这是最近几天我唯一能让自己稍微平静一点的方法——虽然平静之后往往是更深的空虚。
陈启介哭着求饶的样子。
想象他跪在我面前,那张总是带着可恶笑容的脸上涕泪横流,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变得凌乱,昂贵的制服沾满灰尘。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裙摆,用嘶哑的声音一遍遍说“对不起,上官同学,是我错了,请原谅我”。
我会怎么做呢?
大概会冷笑着用鞋尖踢开他的手吧。
陈启介土下座求饶的样子。
想象他把额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双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头顶,做出最卑微的臣服姿态。
他的后背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我能看到他后颈的汗毛。
整个身体蜷缩着,像一条丧家之犬。
而我,会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俯视着他,用最轻蔑的语气说“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现在的表情”。
陈启介舔我的鞋尖求饶的样子。
想象他像狗一样趴着,伸出舌头,去舔我擦得锃亮的制服皮鞋的鞋尖。
唾液弄脏了皮革,他的脸上混杂着屈辱和绝望,但为了求得一线生机,不得不继续这卑贱的行为。
而我,可能会稍微抬起脚,用鞋底轻轻踩在他的脸上,让他记住这个味道。
即便如此,还是不解气。
这些想象刚开始还能带来一些阴暗的愉悦,像闷热夏天里的一丝凉风。
但很快,风停了,燥热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因为我知道,这些都是想象。
现实中的陈启介,恐怕还在某个地方逍遥自在,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种认知像毒药一样腐蚀着想象中的快感。
阴暗的喜悦掠过心头,但在压倒性的愤怒面前,一切都烟消云散。
那一点点从虐待幻想中汲取的快乐,瞬间就被“这都不是真的”这个事实击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更炽烈的怒火,和更深刻的无力感。
凝视着视野前方、砸在桌上的拳头。它还没有松开,依旧紧紧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纤细的血管微微凸起。
渗血的大拇指清晰可见。从其他手指的缝隙里,能看到那一点刺目的红色。血好像流得更多了,沿着指甲边缘,慢慢濡湿了指尖的皮肤。
因为陈启介而渗血的大拇指指甲清晰可见。
这个认知让我咬紧了牙关。
看,连我身体受到的伤害,都要算在他的账上。
他就像一种病毒,感染了我的生活,让我失控,让我自残,让我变得不像自己。
“嘎吱”一声用力咬紧后槽牙。颌骨肌肉绷紧,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在跳动。我能听到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