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 最后退路段时间以来,关内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在李自成攻原以后,崇祯才不得不赶快下诏,召集各处将领前来勤王。
然而果然是危难之时见人心,刘泽清谎报坠马,脚受伤,借故不奉诏。
吴三桂、王永吉等离北京远,什么时候发兵,尚且不得而知,可以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只有唐通部离北京近,率八千人马先到北京。
这真是杯水车薪,怎能救得了明朝的危亡!况且唐通此人向来口齿伶俐,能言善辩,实际上却是纸上谈兵之辈;更要命的是,这家伙着实是个投机分子,胆小而缺乏勇毅。
如此看来,这的确是无济于事的。
然而即便如此,也算是死骡子当成活马医,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地步的崇祯将其视之如天大的救星,当即给予重赏,封为“定西伯”。
唐通连忙大义凛然地慷慨激昂了一番,什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什么“定然肝脑涂地,不辱君命”之类云云,一副“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忠义模样。
不料,他与监军太监杜之秩率部赴居庸关防堵农民军时,立即不经一战,不发一矢,很快向李自成送去了降书,投降了昔日他口口声声“逆贼流寇”李自成,居庸关不守而破。
此关是燕京的门户,一朝打开,顿时如水银泻地,大顺军一无阻挡,浩浩荡荡地直趋燕京。
不过,这已经是三月十六日的事了。
居庸关陷入敌手地十日前,也就是甲申年三月六日。
苦苦等候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后,已经快要成了热锅上蚂蚁的吴三桂,终于在这个天色阴暗,春寒料峭的清晨接到了崇祯令他放弃宁远,回师关内,勤王护驾的急诏。
本来他正要松一口气,却一眼瞄到了桌案上的紧急军报。
这是昨天晚上刚刚到的,从燕京到宁远。
快马加鞭到最快速度也需要八天的时间。
等吴三桂接到山西首府太原已经陷落的消息时。
这已经是八天前地旧讯了。
而圣上紧急召他回去勤王地谕旨紧接着第二天到来,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居庸关陷落,流寇**,京畿门户大开地迫在眉睫,也许他仍然还要孤零零地呆在宁远孤城,眼睁睁地等待着灭亡之日的到来。
可是现在吴三桂心头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现在是不是已经太晚了呢?八天前。
太原陷落,那么以基本没有任何有效抵抗的情况下估算李自成的行军速度,现在应该已经接近京畿的最后一道屏障居庸关了吧?吴三桂非常清楚守将唐通的人品,这家伙最多也就能抵抗个两三日。
也就是说,李自成很有可能在三月二十日之前进抵燕京城下,京师里地那点守军,究竟能不能支撑到他吴三桂率领大军赶到时,也是未知之数。
想到这里。
吴三桂不由得忧心忡忡。
却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就算是自己率关宁军及时赶回去,能不能抵挡得住李自成的二十多万大军,恐怕根本就连幻想都用不上。
也知道结果。
怎么办?难道让这五万多跟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凶悍善战的精锐之师全部战死于燕京城下,彻底覆灭吗?自己这么多年来拼力厮杀,穷尽精力,好不容易到了今天的位置,有了这样的实力,却不得不面对最为糟糕的毁灭性打击,难道自己这半辈子靠军功得来的英名,就要付诸东流了吗?就是因为有李自成那个贼寇的出现?真是莫大地耻辱!吴三桂步履沉重地缓缓踱着,到了大厅里巨大地鱼缸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双手来,撑在宽厚的缸沿上,目光呆滞地注视着明镜一般的清水里,一尾尾名贵地金鲤鱼在里面快活地游来游去。
看着看着,他不由一阵忿怒和愤懑从心头升起,骂道:“哼,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这么快活,游得这么高兴,是不是在嘲笑我,是不是?!”接着猛地伸手进去,一把抓起了其中最大的一条。
可怜的鱼儿骤然脱离水面,顿时开始窒息,它惊恐地在吴三桂宽阔而生满老茧的手掌中竭力挣扎着,扭动着身躯,希望能够脱离这个樊笼,重新回到平时生活的水缸里去。
然而,这只大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