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这样对我,在我全身发冷的时候,可以钻进被窝来替我暖身子,就连我地额娘,也从来没有这样对我好过……唉,我从小就是个孤寂惯了的人,兄弟侄子们没有谁喜欢跟我玩,也没有几个长辈会来疼爱我。
他们要么忙于征战,要么忙于算计;额娘不和我住一起,我偶尔看到她时,她也在忙着梳妆打扮,修饰妆容,和那些正值妙龄的女人们勾心斗角,努力地保住她的地位,哪里有时间来对我嘘寒问暖?至于父汗,他可以让老十五坐在他的腿上,揪他的胡子,还笑得比谁都欢快。
可是自从我记事之后,他一共抱过我几次,五个手指头都算得过来……等他们都故去了,就更没有人再肯对我好了……”好不容易说到这里,我正听得心中酸楚,他的话音却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
我连忙转过身来,抚摩他的胸口,好让他能够顺顺气。
一面抚着,一面慌乱地说道:“好了好了,别说了,你累了,还是休息要紧。”
好一阵子过去,他的喘息才稍稍平稳下来,又开始不知死活地继续说话了,“呵呵,你怕什么,我又死不了,说几句话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子,要是哪一天……”我有点生气了,为这个固执到了极点的病人而生气,偏偏我又不知道该怎样表示愠怒才好,于是只得狠狠地在他的后背上拧了一把,气咻咻地,“你烦不烦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自己不过死活也就算了,可你也不为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想想?要是你再说这样地丧气话。
再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我可就真的生你的气了!”说着,作势要起身,多尔衮连忙伸手拉住我。
其实就他现在的力气,根本就拉不动我,只不过我见他这副虚弱吃力的样子,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又禁不住软了下来。
于是,我暗自叹息一声。
终究还是乖乖地躺了回来。
“你的眼睛怎么红了?”直到这时候。
他才发现我脸上尚未干涸地泪痕。
然而他却没有表现出怜香惜玉地态度,而是故意调侃着,“看来我讲故事地本领就是高呀,才说了个开头,你就掉眼泪了,若是说完了,你还不得来个哭天抹泪?哈哈哈……”我知道。
多尔这是怕我担忧犯愁,所以才故意这样开玩笑,好暂时转移我的注意力,不让我陪着他一块儿发愁。
尽管我轻松地识破了他这点小伎俩,不过若是我表现为不买账的话,只能让他更加努力地费心思来讨我开心,这样一来,他就更容易劳累了。
于是。
我刚刚躺下。
就又坐了起来,嗔怪道:“哼哼你美的!我哪里是掉眼泪。
我这是眼睛红,仇人相红!”正说到这里时,外面的宫女已经把刚刚煎好,热气腾腾的汤药端了进来。
“好了,让我来。”
我从托盘里端过药碗,试了试温度,还很热。
于是趁着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扶多尔衮起身的时候,我用汤匙搅和着药汁,一面搅和,一面吹气,直到试着温度不会烫嘴了,这才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
服药之后,我侍候他重新躺下,盖好被子,看着他闭上眼睛,神情安宁了许多,这才捡过自己地衣衫,一件一件地穿上,免得继续在这里打扰他的休息。
刚穿到一半,他就发觉了,睁开眼睛,用几乎于恳求的目光看着我:“熙贞,你别走,我不再寻你开心了还不行吗?”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极了刚刚犯错后请求父母原谅的小孩子。
小孩子?我想到这里禁不住失笑,这个叱咤间风云变色,跺跺脚地动山摇,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此时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求我,来恳求我的原谅。
唉,这样的场景若是被外人知道,岂不要笑掉大牙?我忽然有了打趣他地意思,于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拉起他地手,放在膝盖上握着,说道:“我现在不走也行,不过我要你对我说三句话,否则我马上就走。”
多尔衮先是有些意外,不过仍然很开心,于是赶忙点头,“好,你叫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我略微沉吟一下,然后注视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说,‘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