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秋赶到的时候,五条人鱼旅客已经躺进了各自的房间,走廊里飘散的血液把海水都染成了粉色。
好浓郁的血腥味。
慕云秋皱了皱眉,抬手捂住口鼻,推门进入孟雁玉的房间。
孟雁玉躺在那张与他自身形象格格不入的粉色大床上,双臂已经长出一半,但那一半,却比他原先的胳膊细了不少。
慕云秋晃动尾巴,扇去一些阻碍视野的海水,才在孟雁玉床边坐下,垂眸看着他新长出来的胳膊,思绪放飞。
奇怪,其他人好像都受到了致命伤,只有孟哥伤到了胳膊?
……新长出来的胳膊这么细,他醒来看见会难受吧。
慕云秋视线下移,手指忍不住伸出去,在孟雁玉手臂断口下方染了血的床单上搓了搓。
都染红了。
看着好难受。
即便在海水里,染在布料上的血迹也依旧不好清理。
慕云秋一边等孟雁玉醒来,一边用手指搓着那块血迹,结果因为他的揉搓,反而把血迹都按进了床单里。
眼看血迹越扩越大,慕云秋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啧,好烦。
为什么布总能染上污渍,布就不能把污渍吐出来吗?
怎么就没人发明一个可以自我清洁的布料?
慕云秋的动作越来越大,眸子里盛满烦躁,随着脑中荒谬想法的浮现,瞳孔深处有一滴金色摇摇欲坠。
猝不及防,慕云秋手指一滑,触碰到一片温热。
“呃!嘶……”
“!!”
碰到伤口了!
慕云秋瞳孔里的金色瞬间龟缩,他光速收回手指,正襟危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孟哥,你醒了?”
孟雁玉倒吸冷气,恍惚睁眼,嘴唇哆嗦着,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妈的……差点就着了道!去他妈的人鱼和死亡!”
他抬起胳膊想用力捶床,却再次砸到了自己的伤口。
“啊!嘶……”
“孟哥?你还好吗?”
床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孟雁玉身体一僵,猛地扭头,对上慕云秋疑惑且担忧的眼神。
慕云秋歪了歪头:“你刚刚骂的那句话好奇怪。”
哪儿有人鱼骂脏话骂“人鱼”的?那不是连自己也骂了吗?
孟雁玉僵硬了两秒,别扭地摆动尾巴,离慕云秋稍稍远了一些。
“那个,小慕啊,你……”
“我?”
“你,现在没有想杀人的感觉吧?”
“??”
他为什么会想杀人?人都在海岸上,离得那么远。
他可不是什么逆洋流比赛的冠军,这距离对于他这种并不强壮的人鱼来说还是很远的,游过去会很累。
于是慕云秋诚实地摇摇头。
孟雁玉明显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