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问。
中午的时候,王阿姨来了。端着一个大碗,上面扣着一个盘子。
“就知道你们在这儿。”她把碗往我手里一塞,“刚炖的汤,趁热喝。”
我打开一看,是鸡汤,黄澄澄的油花漂在上面,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苏芷,过来喝汤。”我叫她。
她从藤椅上站起来,走过来,接过碗,喝了一口。
“好喝吗?”王阿姨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喝。”
王阿姨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但她看着苏芷,那笑慢慢收了。
“你瘦了。”她说。
苏芷没说话,继续喝汤。
“喝完了跟我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王阿姨说,“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你妈看见了不得心疼死。”
苏芷的手顿了一下。
王阿姨也意识到说错了话,张了张嘴,想补救,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苏芷说,声音很轻,“我妈已经看不见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王阿姨的眼圈红了。她走过去,把苏芷手里的碗接过来放在一边,然后一把抱住她。
“傻孩子。”她说,声音发哽,“你妈看得见,她看得见。”
苏芷没动,任她抱着。
我站在旁边,看着王阿姨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苏芷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后来王阿姨松开她,擦了擦眼睛,说:“走,跟我回去吃饭。小白也来。”
苏芷看了看那面墙,又看了看我。
“去吧。”我说,“我帮你看着。”
她点了点头。
我看着她和王阿姨走远,消失在巷子拐角。然后我坐进那把藤椅里,像李大爷以前那样,仰着头看那面墙。
阳光又移了一点,晾衣绳上的衬衫被照得发亮。我一件一件看过去——蓝的,白的,花的,还有那件粉蓝色的小衣服,挂在最左边。
那是她画的。在市场看见一个卖菜的老太太,回来就画上了。
她说那个颜色让她想起小时候。
我看着那件小衣服,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我妈年轻的时候,就站在那条河边。我爸给她拍的。她穿那条碎花裙子,站在那儿。”
那条裙子现在在墙上,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穿着的人笑得很好看。
我在藤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往西斜。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王阿姨让带的。”她把保温桶递给我,“晚上热一热吃。”
我接过来,挺沉的。
“你吃了吗?”
“吃了。”
她走到墙前面,又站住,仰着头看。
我站在她旁边,也看。
“那个地方,”她指着墙上一个角落,“我想再加点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