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张巨大的南洋及西太平洋海图前,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和细线标注着航线、港口、资源产地以及各国军事力量的大致分布。“我们需要更专业、更技术层面的情报。第一,他们的无线电通讯。他们频繁使用短波,信号特征如何?发报员的指法是否有规律可循?最重要的是,他们使用的是什么类型的密码?是简单的替换密码,还是更复杂的机械密码?我们的密码分析专家,必须集中精力在这个方向上。第二,他们的后勤和运输网络。武器、药品、机器设备,是如何运进去的?主要依赖哪些秘密港口、走私路线?陆路通过暹罗和缅甸边境的部分,具体如何操作?第三,他们的军事工业。仰光附近到底有多少隐藏的兵工厂?能生产什么级别的武器?技术水平如何?”
他转过身,看着下属:“通知我们在台湾高雄、海南岛三亚的无线电监听站,调整监测频率和天线方向,加强对仰光、曼谷、以及我们在南洋各潜伏电台汇报的可疑频率的持续截收和测向。不要只满足于记录电文,要分析通讯模式、发报时间规律、信号强度变化。另外,”他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份文件,“以‘海洋科学研究’或‘渔业资源调查’的名义,向海军省申请,派出‘隼丸’、‘海鹤丸’这几艘改装过的侦察船。它们要装备最新式的远程监听设备和隐蔽的照相设备,活动范围……”他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暹罗湾、南海中部、菲律宾以西海域,甚至,”他的手指点在了安达曼海靠近缅甸海岸的地方,“可以‘意外’靠近缅甸、暹罗的海岸线一些。我们需要用更专业的‘眼睛’和‘耳朵’,去直接观察,去监听,而不是仅仅依赖那些可能为了赏金而编造故事的线人。帝国的南洋政策,需要基于最坚实、最精确的情报基础,而不是猜测和传闻。”
仰光,茵雅湖畔一片宁静的住宅区深处,一栋看似普通的缅式二层木楼地下,经过巧妙伪装的暗门后,是另一个世界。这里是南方军委“南风”组织的核心指挥中心之一。与地面上殖民城市常有的喧嚣和压抑不同,这里异常安静,只有低低的交谈声、电报键有规律的嗒嗒声、以及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墙壁和天花板都铺设了隔音和防侦听材料,通风系统独立而隐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纸张味和一种紧绷的专注感。
化名“夜枭”的组织负责人,是一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男人,面容平凡,衣着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海立刻就会消失的类型。只有那双眼睛,在偶尔抬起看向下属或地图时,会流露出鹰隼般的锐利和洞察一切般的冷静。此刻,他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后面,就着台灯柔和的光线,仔细审阅着来自南洋各地情报站和安全部门汇总上来的厚厚一叠报告。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偶尔会用一支削得很尖的铅笔在边缘做些简短的记号。
一名年轻的高级干部安静地站在桌前等待,他代号“灰雁”,负责通讯和情报协调。他同样貌不惊人,但眼神清澈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