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第32章 百年树人与沪上求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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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八年四月下旬,广西,南宁。

在柳州见证了军工的突破性进展后,李幼邻返回南宁,将主要精力重新投入到宏观布局上。金融改革的蓝图已经绘就,军工体系初具雏形,军队的筋骨日渐强健。然而,李幼邻深知,一个势力的真正强大,绝非仅凭枪炮和金钱,更在于其根基——人才的培养与教育的普及。他让秘书童幼芝调来了广西全省的教育统计报表。

报表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却也反映了这个时代边陲省份的普遍困境:

初等教育:全省共有各类小学7600所,教职员人。学校数量看似不少,但多集中于城镇,且多为初级小学,规模小,质量参差不齐。

中等教育:中学、师范学校等中等教育机构仅有82所,教师1623名。这意味着绝大多数小学毕业生将无学可上,高级知识分子后备力量极度匮乏。

高等教育:为零。广西没有一所现代意义上的大学。本省子弟欲求高等教育,必须远赴广州、北平、上海乃至海外,人才外流严重,本土高端人才培养无从谈起。

“无高等教育,则无高端人才;无高端人才,则军工、金融、乃至政府管理,终将受制于人,难以持续深入。”李幼邻放下报表,喃喃自语。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马君武。这位广西籍的辛亥革命元老、着名教育家、德国工学博士,正是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于同年晚些时候克服万难,在梧州创办了广西大学的奠基人。李幼邻推测,此时的马君武,很可能正为筹措办学经费而在上海等地奔走。

一个大胆而迫切的想法在他心中迅速成型:必须立即着手创办广西自己的大学!而且要抢在历史发生之前,以更大的力度和更高的起点来办!不仅要办,还要请马君武这样众望所归的大家来主持,并尽可能网罗国内外优秀师资!

他立即前往省府,与黄绍竑(黄季宽)商议。

“季宽叔,”李幼邻将教育报表推至黄绍竑面前,语气沉重而坚定,“枪炮、银元,可保一时之强;但百年树人之计,方是根本。观我广西教育,小学尚且薄弱,中学寥寥无几,大学更是一片空白。长此以往,我桂系事业,终将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我意,应立即筹办广西大学!”

黄绍竑看着报表,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教育的重要性,但顾虑亦多:“幼邻,你所言极是!然创办大学,谈何容易?一是经费浩大,二是师资难觅,三是牵头之人,非德高望重、学贯中西者不能服众。如今军政开支已然巨大,恐力有未逮啊。”

李幼邻显然已成竹在胸:“季宽叔,经费之事,我已有计较。前番金融改革之备付金,可暂拨一部分作为启动资金,后续可由省库专项列支,并可动员桂籍商贾捐助。至于师资与校长人选……”他压低了声音,“我听闻我桂籍元老马君武先生,此刻正在上海为办学之事奔走。马公乃党国元勋,德国博士,学界泰斗,若能请得他回桂主持大局,必能一呼百应!我愿亲往上海*,延请马公!”

“你去上海?”黄绍竑吃了一惊,连连摇头,“不可!绝对不可!上海如今是蒋介石的心腹之地,鱼龙混杂,你身份特殊,万一有失,如何得了?”

李幼邻恳切道:“季宽叔,此事非比寻常。请马公这等大事,非重量级人物亲往,不足以显我广西之诚意。况且,我还计划借此行,联络沪上学界,甚至通过特殊渠道,看看能否从岭南大学等南方名校延揽一些教授。若遣他人前往,分量不够。至于安全……”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调新编练的第一营随行护卫。该营装备精良,官兵皆经严格政审,忠诚可靠。乘我桂系往来沪桂之商船,低调行事,当可无虞。”

见李幼邻意志坚决,且思虑周详,黄绍竑知此事关乎广西长远大计,最终点头同意:“既然如此,你务必万事小心!我即日便以省府名义,草拟创办广西大学之议案及聘书,委你为全权代表,赴沪迎请马君武先生!省府上下,当全力配合!”

周密准备:多管齐下纳贤才

获得黄绍竑支持后,李幼邻立刻展开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

护卫力量:他亲自下令,从南宁军校毕业部队中,抽调最精锐、忠诚度最高的新编第一步兵营(装备、训练均为翘楚)作为此次上海之行的护卫队,立即进行适应性训练和保密教育。

先行探路:他派出精干机要人员,携带密信,先行秘密前往广州,目标是岭南大学(今中山大学前身)。任务是设法接触那些对两广局势关心或有志于开发西南的教授、学者,传达广西拟高薪诚聘之意,为大学储备师资。

海外求援:他亲自起草加密电报,发往德国和罗马尼亚的合作方。电文核心内容是:“广西拟创办综合性大学,亟需理工、法商、师范等领域教授、讲师。愿以外汇(美元\/英镑)支付优厚薪金,聘期一至三年。若人员派遣不便,亦恳请代为采购欧美最新大学教材、学术期刊及实验室仪器清单,费用由我承担。”这是希望通过外部渠道,直接引进高水平师资或学术资源。

临行决策:定址南宁

在出发前,关于大学校址,李幼邻与黄绍竑有一番简短商议。历史上广西大学始于梧州,但李幼邻力主设在南宁:

“季宽叔,大学校址,我意定于南宁。理由有三:其一,南宁现为省会,政治文化中心,信息畅通,易得政府支持;其二,军校、正筹建的银行总部皆在南宁,可形成人才、知识聚集效应;其三,南宁地处腹地,相对安全,利于学子安心向学。梧州虽交通便利,但毗邻广东,局势复杂,不如南宁稳妥。”

黄绍竑深以为然,当即拍板:“好!就定在南宁!我立即让人勘察邕江沿岸合适地段,圈定校址,先行平整土地,兴建校舍,以待马公及诸位学者!”

数日后,一切准备就绪。李幼邻带着省府的正式聘书、活动经费以及一个精干的工作小组,在新编第一营的护卫下,登上前往上海的客轮。此行风险与机遇并存,他不仅要深入虎穴,更要为广西的未来,请回一位擎天之柱,网罗一批智慧之火。

邕江码头上,黄绍竑挥手送行,心中默念:“幼邻此行,若得成功,则广西未来数十年之基,由此奠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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