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听着，脸色变了又变。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他苦笑一声，道：“露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
“这般什么？”李清露道，“这般清醒？这般冷酷？”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道：“复郎，我不是傻。我只是愿意相信，你对我，不只是利用。可今日曹猛来了，明日我就要回汴京了，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你我之间，到底算什么，今日必须说清楚。”
慕容复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愧疚，有不舍，有怜惜，也有一丝……不甘。
他走上前，站在她身后，轻声道：“露儿，你说的没错。你我之间，确实有利用。可是，我对你的心意，也是真的。这一点，你不能否认。”
李清露转过身，看着他，道：“我没有否认。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慕容复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露儿，我从小便立志复国，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可我也知道，单凭我一人之力，做不到。我需要帮手，需要盟友，需要各方势力的支持。你……你是西夏公主，你的支持，对我至关重要。”
李清露道：“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复国？”
慕容复摇头，道：“不是。我接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一点，我可以对天发誓。”
李清露看着他，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道：“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慕容复道：“我怕。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我。”
李清露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复郎，我是傻，可我不是瞎子。”
慕容复无言以对。
两人相对而立，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良久，李清露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复郎，我不怪你。你有你的苦衷，我也有我的打算。咱们在一起，本就是各取所需。只是……”
她顿了顿，道：“只是我希望，从今往后，咱们能坦诚相待。你的事，不要瞒我；我的事，也不会瞒你。咱们是夫妻，也是盟友。这样，总比互相猜忌强。”
慕容复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他握住她的手，道：“露儿，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无论什么事，都不瞒你。”
李清露点点头，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那就好。”
两人相拥而立，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静谧而温柔。只是这温柔底下，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思，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次日一早，李清露与慕容复便启程了。曹猛率三十名精兵护送，钱通也带着几个家人相送，一直送到城门外。
临别时，钱通连连作揖，道：“公主，公子，一路保重。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
慕容复道：“钱兄客气了。这几日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钱通道：“公子说哪里话？能接待公主和公子，是在下的荣幸。”
说了几句，便告辞了。马车继续前行，向着汴京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曹猛果然低调行事，三十人分成前后两队，远远地护卫着马车，并不张扬。李清露与慕容复坐在马车中，有时说话，有时沉默，有时看书，有时看窗外的风景，倒也自在。
这一日，行至汴京郊区，离城已不过三十里。曹猛上前禀报，说天色已晚，不如在城外驿站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进城。李清露应了。
驿站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曹猛安排了房间，又让人准备晚饭。李清露与慕容复用罢晚饭，便各自回房歇息。
夜深了，万籁俱寂。李清露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明日就要进汴京了，就要见到大宋的皇帝，就要开始那场她必须演好的戏了。她心中既期待，又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这次大宋之行，除了西夏和大宋的两国邦交，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完成，这事情绝对不能告诉慕容复！
正当她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异响。
那声音极轻，极细，若不是她内功已有根基，根本听不见。她心中一凛，翻身坐起，凝神细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