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皇宫的后花园中，晨露未曦，朝阳初升。一株株名贵的山茶花在晨光中绽放，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木婉清一袭黑衣，站在花丛旁的青石板上，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那个小小的身影。
“剑儿，气沉丹田，意守玄关。”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温柔，“记住你王姨教你的口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四岁多的段剑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像极了段誉年少时的模样。他穿着小小的练功服，有模有样地扎着马步，小脸憋得通红。
“娘亲，我...我感觉到肚子里有只小鱼在游...”段剑奶声奶气地说道，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一旁的钟灵噗嗤一笑，她今日穿了一身翠绿色的衣裙，衬得肌肤如雪。“木姐姐，剑儿才四岁多，就能感受到气机流动，可比段大哥强多了。”
木婉清唇角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眸中傲色乍现即逝。她目光悠远地望向远处，声音轻若浮云：“你段大哥这一身深厚内力，说来倒是与我们俩颇有渊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袖箭，顿了顿又道：“当年种种因缘际会，才造就了他今日这般修为。”
钟灵眼波流转，唇边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她指尖绕着鬓边青丝，轻快道：“木姐姐这话我可再明白不过啦！若不是当年我贪玩惹祸，段大哥也不会被神农帮捉了去...”说着忽然压低嗓音，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自然也就遇不着某位冷若冰霜的姐姐，更练不成那时灵时不灵的六脉神剑...”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忽又拍手笑道，“至于后来那位神仙似的语嫣姐姐嘛——”
话音未落，两人却同时噤了声。檐角风铃轻响，更衬得这一瞬的静默格外绵长。木婉清垂下眼帘，继续教导段剑练功；钟灵则托着腮望向远处，眸中映着天光云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语嫣改良的这套北冥神功确实不凡，融入了大日真经的阳刚之气和逍遥心经的灵动，更适合孩童修炼。
木婉清蹲下身，轻轻按住段剑的小手，引导他体内的气息运行。“剑儿，不要急，慢慢来。你王姨说过，这套功夫讲究的是水到渠成。”
段剑乖巧地点头，闭上眼睛继续感受体内的气息流动。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洒在他稚嫩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纯净。
钟灵走到木婉清身边，低声道：“语嫣姐姐真是奇才，连北冥神功这样的绝世武学都能改良。只是不知道她的内伤...”
木婉清的眼神暗了暗，站起身来。“已经一个月没有她的消息了。上次阿碧来信说，她一直在琅嬛福地闭关养伤，但情况似乎不太好。”
两人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看着段剑独自练习。花园里鸟语花香，远处宫墙巍峨，金碧辉煌的宫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想去看看她。”木婉清突然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边缘，“在这皇宫里，我快闷出病来了。”
钟灵倏然回首，眸中漾起雀跃的光，青丝随动作轻扬：“木姐姐！咱们不如去寻嫣姐姐吧？”她指尖绕着衣角，语速轻快，“横竖那琅嬛福地就在大理境内，顺路还能...”忽地压低声音，凑近耳语，“瞧瞧段大哥当年摔下去的那处山崖呢。”
“不只是看看她。”木婉清深吸一口气，“我想跟她一起，像从前那样，闯荡江湖。”
钟灵的眼睛瞪大了，“可是...段大哥他...上次我们出去......”
“段誉？”木婉清冷笑一声，“他现在是大理国君，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我们？你算算，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钟灵低下头，轻声道：“上个月初一，在太和殿的宴会上...”
“远远地看了一眼，连句话都没说上。”木婉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问侍卫，不是说他在处理国事，就是去了天龙寺。这皇宫虽大，却像个金丝笼子。”
钟灵低垂着眉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段大哥如今...毕竟是一国之君了..."话未说完便住了口，连她自己都觉着这辩解单薄得像初春的残雪，转眼便要消融了去。
一阵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段剑被飘落的花瓣吸引了注意力，咯咯笑着伸手去抓。
钟灵看着天真无邪的段剑，轻叹道：“可是剑儿还这么小...”
“我会带他一起走。”木婉清坚定地说，“王语嫣比我更懂武功，剑儿跟着她能学到更多。再说...”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想让他在这冷冰冰的宫廷中长大。”
“木姐姐！”钟灵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段大哥虽然现在忙碌了些，但他心里是有我们的。你这样不告而别，他会担心的。还有剑儿，他是段大哥唯一的儿子，你这样带走，鄯阐侯他们肯定不允许的！”
木婉清抽回手，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灵儿，你还是这么天真。段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我们掏心掏肺的书呆子了。现在的他，满口仁义道德，行事却...”
她没有说下去，但钟灵明白她的意思。自从段誉登基为帝后，确实变了许多。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后宫的明争暗斗，让那个曾经纯真的书生渐渐戴上了面具。
钟灵眼圈倏地泛红，指尖死死攥住袖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木姐姐...段大哥他...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何尝不明白其中蹊跷——王语嫣千里求医，换来的却是大理境内的伏杀。若非她武功卓绝，只怕...
想到这里，她喉头一哽，连带着肩头都微微发颤：“那事不是段大哥的初衷，他也是无奈，大理边陲小国，段大哥做不到随心所欲......”忽然抓住木婉清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可段大哥绝不会存心如此！定是朝中那些老顽固...江湖这般险恶，他怎会放心你们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