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仰着头看我。
“爸爸。”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夜晚特有的、微小的沙哑。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你是不是不喜欢晓欣了?”
我依然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是”,那是谎言。说“不是”,那我这半个月来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
见我不说话,她的小脸上露出些许受伤的神情。她上前一步,小小的手抓住了我的衣角,轻轻地晃了晃。
“爸爸,你不要不理我。”
“……”
“是不是因为我……很脏?”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像是在自言自语,“黄老师那样对我……还有那些客人……爸爸你看见了,所以嫌我脏了,对不对?”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
“我洗得很干净的。”她急急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恳求,“我每天都用很多沐浴露,洗好几遍。你看……”
她说着,就踮起脚尖,把自己的睡裙领口往下拉了拉,将自己瘦小的肩膀凑到我的面前。
“你闻闻,是不是香香的?一点都不脏。”
一股儿童沐浴露甜腻的奶香味钻进我的鼻腔。我能看到她细嫩的皮肤,和那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锁骨。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我的沉默似乎给了她错误的信号。
她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抓着我衣角的手也松开了。
“对不起。”她退后了一步,低着头,“是我不好…… Nova表现得不好,所以爸爸不喜欢了。”
说完,她就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我终于动了。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是愧疚,是不忍,还是那该死的、被她的话语重新挑拨起来的占有欲。我伸出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了回来,眼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点希望的火苗。
“爸爸……”
“没有。”我终于开口,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干涩,“你没有表现得不好。你……很好。”
“那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只是拉着她的手,将她重新拉到我的面前。我蹲下身,让自己能平视她,伸出了手。
手臂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环过她纤薄的脊背,将她那小小的、略带凉意的身体揽进了怀里。我的动作有些僵硬,像一台许久没有上油的机器。
我没有去看她的眼睛,而是将脸侧向一边,下巴抵在了她柔软的发顶。洗发水和沐浴露的甜奶香味,比刚才更加浓郁地包裹了我,那是一种属于孩童的、天真无邪的气味,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神经。
“爸爸……”
怀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颤抖。
她的身体最初是僵直的,像一根被绷紧的弦。但在我的手臂收拢,掌心贴合在她后心的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紧绷正在一点点地瓦解,融化。她的小脑袋在我的胸口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两条细瘦的胳膊也试探着环住了我的腰。
她抱得很用力。
我能感觉到她冰凉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贴在我的后腰上。我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逃避。
我在逃避什么?
逃避终端上那些冰冷的“满意”评价,逃避培训课上黄老师那张挂着职业化笑容的脸,逃避那些我看不到的、发生在陌生房间里的肮脏交易。我以为只要我离她远一点,只要我看不见、听不到、不去触碰,那些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我就可以继续扮演一个单纯的、只负责她起居的“经纪人”。
但此刻,怀里这个温热的、柔软的、全心全意依赖着我的身体,将我所有的自欺欺人击得粉碎。
她不是一串代码,不是一份报告,不是一件被明码标价的商品。她是我的女儿,是活生生的人。她会冷,会怕,会因为我的疏远而感到不安。
“爸爸,你不要再生晓欣的气了,好不好?”她的声音闷在我的怀里,“晓欣会乖乖的,会好好表现的。”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的喉咙发干,说出的话几乎粘连在一起。
“你有。”她笃定地说,“你都不抱我了,也不陪我睡觉了。你以前说过,我是你的小妻子,丈夫就是要跟妻子睡在一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