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水流下站了多久,直到身体的温度几乎被水流同化,四肢都开始发麻,我才终于关掉了花洒。浴室里一片漆黑,我没有开灯,摸索着拿起浴巾,胡乱地擦拭着身体。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什么也看不清,就像我此刻的内心。
那阵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在我关掉水声后,变得格外清晰。它像一根极细的针,一下一下,精准地刺在我最脆弱的神经上。
我走出浴室,没有开灯,房间里依旧只有床头那盏昏黄的夜灯亮着。
晓欣蜷缩在床的另一侧,背对着我,小小的肩膀随着哭泣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耸动着。那床单上的一片狼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将被她蹬到一旁的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她赤裸而颤抖的身体。
我的指尖触碰到她后背的皮肤,她像是受惊一般,哭声戛然而止,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我收回手,沉默地开始收拾床上的残局。我将那张被我们的体液弄得一塌糊涂的床单和被套都扯了下来,抱在怀里,打算一会儿扔进洗衣机。然后,我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备用床品,重新铺好。整个过程,我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动作熟练得像个机器人。
她一直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当我把枕头也换好,重新摆放整齐后,我才转身看向她。
“过来睡吧。”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没有动。
我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将她小小的、冰凉的身体抱了起来,放在铺好的干净床单上,然后为她盖好被子。
她一直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躺在她身边,像往常一样,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那一夜过后,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我睁开眼时,晓欣已经醒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在我怀里,而是侧躺着,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眼神里除了我熟悉的依恋,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东西。我一时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和试探。
“爸爸,早上好。”她开口,声音很轻。
“早上好。”我应了一声,坐起身。
我下床准备去洗漱,她也立刻跟着爬了起来,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我走进卫生间,她就站在门口,看着我挤牙膏,看着我刮胡子,一句话也不说。
“今天要去公司上课,还记得吗?”我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透过镜子看着她。
“记得的,爸爸。今天是舞蹈课。”她立刻回答,像个准备接受检阅的士兵。
吃早饭的时候,她表现得格外乖巧。记得以前她总会一边吃一边看动画片,或者把牛奶洒在桌子上。但今天,她坐得笔直,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把粥送进嘴里,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我,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表现是否合格。
“爸爸,我吃完了。”她放下勺子,把碗往前推了推。
“嗯,去换衣服吧。”
她点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回了房间。
等我收拾好厨房出来,晓欣正站在穿衣镜前,努力地给自己扎着双马尾。她的手指还不够灵活,皮筋缠了几圈,头发就乱成了一团。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梳子和皮筋。
“我来吧。”
她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我。我熟练地帮她把乌黑的长发梳理整齐,然后分成两股,用皮筋扎好。在镜子里,我看到她一直通过镜面观察着我的表情。
“好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谢爸爸。”她转过身,仰起小脸看着我。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玄关准备出门。我正要去拿柜子上的那个公文包时,晓欣已经快步跑了过去,踮起脚尖把它取下来,然后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爸爸,给。”
我接过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吃过早饭,我开车送晓欣去公司给她安排的舞蹈教室。那地方不在金融中心的总部大楼,而是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艺术园区里,一栋挂着“星光璀璨艺术培训中心”牌子的三层小楼。
我牵着她的手走进大厅,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前台小姐立刻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