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完全放松的眉头,微微嘟起的嘴唇,半闭的眼睑下偶尔快速颤动的眼球,鼻翼随着呼吸轻微地翕动。
他看起来不像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不像那个在董事会上让对手噤声的CEO,不像那个在床上用命令和训练把她从林夕瑶变成“口交工具”再变成“对手”的主人。
他像一个婴儿。
一个被喂饱了、被安抚了、被温柔地包裹着、终于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不用担心任何事情、知道醒来后一切都会好好的——婴儿。
林夕瑶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指尖从他的颧骨滑到下颌线,又从下颌线滑到耳廓。
她的指腹在他耳垂上停留了一下,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刚才出汗后被晨风吹过,也可能是因为他正在从一场漫长的、高强度的性爱中恢复,体温正在回归正常的基线。
她在他的耳垂上印下一个吻,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就离开,然后从床上缓缓坐起来。
膝盖跪在床垫上,创可贴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大腿内侧的皮肤上还沾着干涸的、发白的精液痕迹。
她的嘴唇还在发烫,舌尖还在发麻,喉咙深处还残留着那个深沉的味道。
她没有去洗澡。没有擦掉身上的痕迹。没有穿衣服。
她只是侧躺下来,面对着他,把头枕在他肩膀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颈侧,能感觉到他颈动脉的搏动——缓慢的,有力的,像远处传来的鼓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的右手从自己身前伸过去,轻轻地、松松地握住了他那根还在沉睡的、柔软温热的肉棒。
不是握持,是托着——掌心朝上,让那根肉棒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终于不再流浪的小动物。
她闭上眼睛。
嘴唇贴着他的脖子,掌心托着他的肉棒,鼻尖抵着他的锁骨,膝盖蹭着他的小腿。
她的身体和他身体之间有七个接触点——嘴唇和脖子,右手和肉棒,左臂和胸口的边缘,右膝和左大腿,脚趾和他的脚踝,额头和他的下颌,乳房和他的手臂。
每一个接触点都是温热的,都是柔软的,都是一种无声的、不需要翻译的语言。
她在说:我在这里。
顾霆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紧紧地、像抱住一个抱枕一样,箍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嘴唇埋在她的头发里,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她的头皮上,烫烫的,湿湿的。
他的那根肉棒在她掌心里轻轻地、像被风吹动一样,动了一下。
不是勃起。是回应。
第三天·清晨·五点半
林夕瑶是被脚趾上的触感弄醒的。
不是梦。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贴着她的脚底,缓慢地、像蛇一样地滑动。
那触感带着微微的粗糙,是皮肤——不是她的手,不是她的嘴,是另一种更陌生的、更原始的触觉记忆。
她睁开眼睛。
晨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卧室里弥漫着一层灰蓝色的、牛奶一样的薄雾。
她躺在床上,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个姿势——仰面朝天,双手被一条黑色丝绸的带子松松地系在床头,不是紧绑,是那种“你可以挣脱但你知道不该挣脱”的、象征性的束缚。
她的双腿被分开,膝盖弯曲,脚掌平放在床垫上。而顾霆——
他坐在床尾,面对着她的脚。
他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深灰色的家居长裤,裤腿卷到膝盖以下。
他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珍珠一样的光泽。
她眯起眼睛看清楚了——是一双丝袜。
不是她平时穿的那种肉色连裤袜,而是一双黑色的、极薄极透的、脚趾和脚跟处有深色加固区的长筒丝袜。
“醒了?”顾霆没有抬头,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脚伸过来。”
林夕瑶的大脑还在从睡眠中缓慢启动,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了——双腿从床垫上抬起来,脚掌朝上,缓缓伸向他。
她的脚趾微微蜷曲,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晨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拂过她赤裸的脚面,带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