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东区,凌若辰顶层公寓。晚上八点。
周沫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阵。她的手指抬起来好几次,每次指节刚要碰到门铃又缩回去。门铃面板上有一小片被之前来闹事的沈瑶用指甲划出的细痕,她盯着那道细痕看了很久。她是下班后从凌氏集团法务部直接过来的,实习秘书制服还没换——白衬衫,黑色包臀裙,肉色丝袜,黑色低跟鞋。衬衫领口浆得有些硬,是今天早上刚到公司人事部领的新款,领标还没拆。肩上的帆布包里装着今天下午秦可交给她的档案——一份需要凌若辰亲笔签名的法务部文件。秦可把文件递给她时说了句“你今晚自己送过去”,然后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不是送文件,是送她自己。
今晚是她实习期满转正的日子。她用实习期攒下的工资在城中村租了间小单间,买了第一套正装,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多小时到办公室帮秦可整理会议纪要。秦可把凌若辰的口味偏好列了张单子给她——黑咖啡不加糖,椰汁糕要城东那家老字号的,松茸汤每周一三五炖,枸杞不能放太多。她把这些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反复背到滚瓜烂熟。但秦可没说今晚她会站在这里。她在来的地铁上把手机屏幕按亮又关掉无数次,对话框里秦可下午发的消息还挂在那里:“沫沫,今晚你帮我把文件送过去。顺便——他在家。你实习期满,该转正了。”她盯着“转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句“好的可可姐”。现在她站在这扇门前,终于明白“转正”不是指法务部的实习合同。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门开了,凌若辰靠在门框上,穿着黑色短袖T恤和深灰居家裤,赤脚踩在胡桃木地板上。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看到她手里攥着的档案袋和帆布包带上挂着的警校纪念小熊,嘴角弯了一下。“秦可让你来的?”周沫点头,把档案袋递过去。“凌总——可可姐说这份文件需要您亲笔签名。还有——她说今天我实习期满,让我自己来找您——她说您知道是什么意思。”凌若辰接过档案袋,侧身让开。“进来。”
周沫跨过门槛,在玄关脱了低跟鞋整齐放在鞋柜旁边——那里已经摆了好几双各式女鞋。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进客厅,发现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顾清岚靠在沙发扶手上,穿着宽松的米色孕妇裙,六个月的孕肚隆起饱满的弧度。她今天没去公司——孕中期开始腰酸,沈媚让她在家歇着。她的丹凤眼在看到周沫时弯了一下,是那种师姐看学妹的温和。秦可坐在她旁边,正把今天下午的会议纪要递给她审阅,抬头对周沫笑了笑。凌若澜挺着足月孕肚靠在沙发另一端,手里翻着港口案后续审计报告,桃花眼从报告边缘扫了周沫一眼,然后继续看文件。苏晚晴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在帮沈瑶把她新买的帆布鞋鞋带重新穿一遍——沈瑶蹲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椰汁糕。齐雅琳坐在落地窗边的藤椅上,膝上摊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写下一篇专栏的初稿,戴着一副极细的银框老花镜。沈媚从厨房岛台端着一壶刚泡好的红枣枸杞茶走出来,看到周沫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的样子,狐狸眼眯了一下。“可可——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实习生?”
“对,她叫周沫。今天实习期满,我带她来见凌总。”秦可站起来把周沫拉到茶几前,然后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周沫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烧到锁骨。
顾清岚从沙发扶手上撑起腰,把孕妇裙的下摆拉了拉。她孕中期的肚子已经隆起明显的弧度,肚脐从凹陷变成微凸,腹股沟上方的淫纹被撑得比怀孕前更宽更淡,但线条轮廓依然清晰。她走到周沫面前伸出手,不是握手——是用手背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动作和沈媚以前在温泉池边教她吞深喉时一模一样——不是命令,是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