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东区,凌若辰顶层公寓。凌晨四点。顾清岚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开灯,凭记忆摸到浴室,在防雾镜前站定。她伸手摸到自己腹股沟上那枚淫纹,篆体“凌”字在孕期被撑得比原来更宽更淡,但每一笔的轮廓依然清晰。镜子里映出她的身体——六个月的孕肚隆起饱满的弧度,乳房比怀孕前胀大了整整一圈,乳晕颜色变深,乳孔渗出极细的透明初乳。她打开镜前灯,开始穿衣服。不是孕妇裙,不是丝绒礼服,不是安全顾问的OL套裙。是一套警服。深蓝色警用衬衫,黑色包臀警裙,黑丝连裤袜,五厘米黑色中跟鞋。和多年前她在帝澜会所破门而入时穿的那套一模一样。只是裙摆比当年短了一寸,衬衫比当年更透——在强光下隐约可见底下黑色无钢圈胸罩的轮廓。是沈媚离开海城前替她改的,针脚很细,每一针都缝在她以前每次穿警服都会被陆霆嫌“太保守”的那些接缝处。她把头发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所有碎发用黑色一字夹固定在耳后。然后打开镜柜,从最上层拿出那枚她很久没有戴过的警徽——银色橄榄枝在镜前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镜柜最深处,关上柜门。
不需要了。
帝澜会所顶层套房。同一栋楼,同一层,同一个套房。那扇她多年前一脚踹开的门此刻虚掩着,门框上的凹痕还在——是她当时皮鞋尖踢出来的,后来重新漆过,但仔细看仍能分辨出极浅的弧度。她推开房门走进去。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橘色的光晕洒在那张她曾经在里面看到赤身裸体的男人的圆床上。床头四个柱子上系着的黑色丝巾还没解下来,是上次感官剥夺调教时留下的。落地窗外海城的夜景在玻璃上铺成一片碎金,江面上游轮缓缓驶过,汽笛声穿透隔音玻璃闷闷地响了一下——和她多年前破门而入时听到的那声汽笛,是同一个调。
凌若辰靠在门框边的墙上,手里没有拿警用电筒。他穿着黑色短袖T恤和深灰西裤,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眯了一下,看着她穿着那套警服从门口走进来——肩章上的银色橄榄枝在灯光下反着冷光,黑丝包裹的小腿笔直修长,五厘米中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叩击声和她多年前带队冲进这间套房时的脚步声完全一样。
“顾支队。今天又扫黄?”他用多年前她嘲讽他的语气说,嘴角挂着那个她太熟悉的弧度。
“今天不是来抓人的。”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的嘴唇。这个吻很轻,只是嘴唇碰嘴唇,停了一会才退开。“是来自首。”
凌若辰低下头,用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道从怀孕中期开始出现的极细孕斑。他的桃花眼里没有笑,只有某种他第一次在这里被她用手电筒照到硬了时就开始盘算、用了这么长时间才在她身上完全兑现的笃定。
“自首什么。”
“自首——我从帝澜破门那天晚上就已经是你的同谋。那天晚上我用手电筒照你,你对我笑了一下。我在门框上站了一会儿,不是被冒犯——是在想这个男人以后会不会记得我。后来你不但记得,你还把我按在我自己办公桌上操了,在我前夫的婚床上给我肛交,在女更衣室镜前让我自己叫自己骚货,在我被停职那天晚上让我跪在门口叫主人。你每操我一次,我就在自己案卷上记一次。今天我来交最后一份结案报告,证据确凿,我供认不讳。刑期——你定。”
他把手从她脸上移开,放在她警用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上。没有解,是直接扯开。扣子弹飞落在木地板上滚到床脚,发出极细的金属弹响。他看着她那双丹凤眼在昏暗灯光下微微眯了一下——没有躲,没有闭,是她每次在审讯室对着嫌疑人拍出最后一份证据时会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