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凌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凌若澜已经连续一周没睡好觉了。今晚也不例外。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三份待签的并购协议、一份下季度预算草案、和一封她看了三遍仍没回复的邮件。邮件是父亲凌岳从国外发来的,标题写着“港口并购案终稿”,附件是一份她已否决过两次的收购方案。凌岳在邮件正文里只写了一行字:“合同我让法务部重新拟了,你签个字。”没有“请”,没有“你觉得呢”,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把笔记本合上,靠在真皮座椅里,闭上眼。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吹出恒温二十六度的冷风,吹在她裸露的小臂上,激起一层细微的鸡皮疙瘩。她今晚穿着一件墨绿色真丝衬衫和黑色高腰窄裙,头发是刚到耳垂的短发,发尾向内扣,露出一张和凌若辰五分相似的轮廓——同样的高颧骨,同样的锋利下颌线。那双桃花眼在她脸上变成了冷冽的审视工具,但此刻闭着,眼皮下能看到眼球在不安地快速转动。她已经连续好几夜失眠了——自从那天早晨在凌家大宅浴室门缝里看到那一幕之后,她每夜闭上眼睛就会看到继母裹着湿透的黑丝跪在她弟弟身后,嘴唇贴着他的后腰从尾骨一路舔到肩胛。
她睁开眼。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外海城的夜景在落地玻璃上铺成一片冷白的星河。她站起来,赤脚踩在大理石地砖上——高跟鞋整齐地摆在沙发旁边,但她没有穿。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反射里自己的倒影。三十二岁,凌氏集团执行总裁,海城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她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墨绿色真丝衬衫在腰际收拢,勾勒出她保持了好些年的紧致腰线。衬衫下摆塞进黑色窄裙里,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笔直修长。她的锁骨从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来——光滑、白皙、没有任何被男人碰过的痕迹。她已经单身太久了。不是没人追,是她把自己锁在凌氏总裁这个职衔里,用季度报表和并购协议筑了一堵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秘书通报。就是直接推开了。凌若澜转过身,看到她的弟弟站在门口。凌若辰穿着黑色短袖T恤和深灰色休闲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头发有些乱,桃花眼在办公室灯光下微微眯着。他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
“你从来不敲门。”凌若澜的声音冷得像她办公桌上那杯凉透的黑咖啡。
“你从来不锁门。”
“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不用锁门。”
“那你现在应该后悔没锁。”他从门板上撑起身,向她走了一步。
凌若澜没有退。她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抱胸,桃花眼——和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冷冷地审视着他。这两兄弟的眼睛遗传自同一个父亲,但在他脸上是玩世不恭的慵懒,在她脸上是做决策时的凌厉。“你今晚来干嘛?来跟我解释你上周在办公室关着门和沈媚待了一下午?还是来告诉我你把那个姓沈的疯女人哄好了不会再给我惹麻烦?”
“都不是。”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他离她只隔着一臂的距离。“我来问你一件事。两周前你翻了我办公室的监控,看了我和沈媚。上周你又调了我的银行流水,查到那笔两百万的转账。这周一你让你秘书去套沈媚的司机——问他太太平时几点从大宅出发。这些都是公司内控权限。你在查什么?姐——你查你弟弟的性生活,查得够久了。你查出什么结论了?”
凌若澜的下巴绷紧了一瞬。她没想到他知道得这么清楚。“我在查公司的内部风险。你和继母的事——如果有一天被捅出去,凌氏集团的股价至少要跌两个点。我是CEO,我有责任在任何人发现之前把风险控制到最小。你不要以为我是关心你——我只是不希望明天头条是‘凌氏继承人艳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