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站在别人的客厅里,第一次发现她这股不要命的劲儿在他眼里不再是焰火,是一场他无论如何也扑不灭、只能看着它烧光自己的火灾。
“瑶瑶——起来,我们走。”他蹲下去扶她,手刚碰到她肩膀,她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别碰我!你也别碰我!你们都别碰我!”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肩膀在发抖。
猩红色包臀裙在她蹲坐的姿势下往上缩了一大截,黑色网眼丝袜在大腿根部露出一小截被袜口勒红的嫩肉,上面还印着几个手指印——是赵铭刚才拽她时不小心掐出来的。
凌若辰把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他看着玄关地板上那一对男女——一个蹲着哭,一个蹲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开口,语调很平,和上次在餐厅里对她说“别再让他难堪”时完全一样。
不凶,不哄,不嘲讽。
“沈瑶。上次你在渔歌骂顾清岚老女人,她没有骂你。她只是问你——‘他在你床上说过他喜欢你吗’。你当时没有回答她。现在我给你同样的机会——你当着赵铭的面回答我。我在你床上说过我爱你吗。一次。有没有一次。”
沈瑶的身体僵住了。她的脸还埋在膝盖里,但她的肩膀停止了抖动。赵铭的手还悬在她肩膀上方,没有落下。整个客厅安静了很久。
“……没有。”她的声音从膝盖缝里挤出来,“你从来没有。”
“那你有没有在我床上说过你爱我。”
“……也没有。”这次声音更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
“那你在赵铭床上说过吗。”
沈瑶猛地抬起头,杏仁眼里全是惊恐——不是怕凌若辰,是怕被问到这个问题。
她的眼泪停了,嘴唇在发抖,残存的正红色口红在下唇边缘糊成一小片不规则的红渍,和她刚才在下巴上蹭掉的那道红痕连成一片。
“我——我——”她转向赵铭,他的眼神让她心碎了——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那种已经知道答案但还在等她亲口说出来的最后的期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没有。
她和赵铭在一起快一年了,每次在床上她都是闭着眼睛的,每次高潮时她咬着的不是枕头就是自己的手背,每次他问她“舒服吗”她都点头,但她从来没有睁开眼睛看过他。
“瑶瑶——你上次喝醉了抱着我叫‘若辰’。”赵铭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份平静像是被车碾过的玻璃——全是裂纹,只是还没碎开。
“第二天你假装断片。我信了。我假装也断片了。因为我不想让你难堪——因为我觉得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总有一天你叫我名字的时候会睁开眼睛。但你刚才骂她‘结了婚还在外面偷吃的骚货’——你说她的时候,你用的词是‘骚货’。她在床上骚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每次在床上跟我一起时从来不会主动脱我的衣服。你不是不骚——你是只在想他时才会湿。”
沈瑶的脸一下子白了。
赵铭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说过她——他从来都是温柔的、耐心的、即使她半夜哭着说梦话喊出前男友的名字他也只是假装翻身继续睡。
但现在他在情敌的客厅里把她最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全抖了出来。
她抬起手——不是去打他,只是想碰他的脸,“赵铭——”
“别碰我。”赵铭站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她。
他走到客厅窗边,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他的左手按在窗框上,指节泛白。
右手垂在身侧,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的声音开始抖,不是愤怒的抖,是终于要把藏了很久的话说出口的抖——“瑶瑶,我每次操你的时候你高潮了没有,我不知道。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在我操你的时候叫我名字。你上次在梦里叫他的名字叫到哭——我在旁边听了好一阵子。你醒过来,我假装在刷手机。后来我去洗手间,镜子里自己的脸——我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你刚才问他——有没有在床上说过爱你。他没有。我有。我说过。在你睡着之后。你从来没听见。”
沈瑶从玄关地板上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