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
“看你穿高跟鞋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七厘米的漆皮尖头细跟。“好看吗?”
“好看。但你应该不习惯。”
“是不习惯。脚踝已经酸了。”她把左脚从鞋里退出来半截,脚后跟踩在鞋垫边缘,黑丝包裹的脚踝在桌下微微转动了一下,丝袜在脚踝骨的位置起了一层极细的褶皱。
“但这双鞋不是我买的。”
“谁买的?”
“沈姐。上周泡温泉之后她寄给我的。她说这双鞋配墨绿色衬衫好看。”她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端起冰水又喝了一口。
那双丹凤眼在杯沿上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促狭。
“她知道我今晚要见你。”
凌若辰没有接话。他给两人各倒了半杯清酒,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她说我今天穿这双鞋来见你,你就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了。”
“她多虑了。”
“是吗。”她把清酒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底轻轻转了一圈。
那双丹凤眼在餐厅灯光里忽然变得正经了一些。
“我跟你说正事。秦可那边我查过了,她不是普通的情妇——她的身份有问题。我调取她的档案时发现她的户籍资料被修改过,修改时间在她入职市局的前一个月。有人帮她伪造了身份证明。她能进市局不是偶然——是有人在背后安排。而且这个人不是陆霆。陆霆没有那么大的权限。我现在怀疑她是外部势力安插进市局的内线,接近陆霆是任务的一部分。他以为自己在玩她——实际上被玩的是他。”
“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但不能再走内部通道了。上次我找经侦的同学帮忙查流水,第二天我的查询权限就被临时冻结了四个小时。上面有人在盯着我。”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酒杯边缘上画了一个圈。
“我需要你帮我查秦可的背景。你那个圈子——私人调查,商业情报,不方便走官方渠道的东西——你应该有资源。”
“有。”
“那——”
“清岚。”他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不是“顾支队”。
她的话断在嘴边,手指停在酒杯边缘上。
他很少直接叫她名字——在床上叫过几次,但那是在被操得意识模糊时她自己听没听见都不确定。
他隔着桌子探过身,手指擦过她的手腕,把她手里那只已经转了半天的酒杯拿走,放在一边。
“你今晚跟我谈公事。但你来赴约前换了一双不合脚的鞋,就因为你继母说她喜欢我穿这双鞋——你连继母都不是,你只是沈姐。”
她没有抽回手。
他看着她的丹凤眼,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她之前从未在帝澜顶层套房见过、也从未在后来每一次床笫之间见过的笑容——不是那种桃花眼惯有的危险的笑,是更简单更干净的、像某个大学男生在食堂窗口问她借饭卡时的表情。
“你不是应该吃点醋吗——我跟别的女人这样约出来吃饭,谈案子。”
“你想让我吃醋?”
“想。”
“那好。”她把手从他指间抽回去,端起清酒一饮而尽。
然后把空杯子翻过来扣在桌上,丹凤眼里那点正经彻底散尽,只剩下一个她花了七年婚姻和工作生涯才学会重新浮现的揶揄弧度。
“我吃醋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不是顾清岚那种稳健有力的叩击,是细高跟愤怒地跺在木头上的尖锐脆响,一路从楼梯口冲到二楼,带起一阵浓烈的玫瑰调香水味。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二楼餐厅炸开。
“凌若辰!!你他妈给我出来!!”
沈瑶站在楼梯口。
她穿着一件猩红色的紧身包臀裙,领口低到乳沟上缘,裙摆短到几乎包不住臀部,两条腿裹着黑色网眼丝袜,脚上踩着一双至少十厘米的细跟红底高跟鞋。
酒红色长卷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脸上的妆很浓——烟熏眼影,正红色口红,腮红打得比平时深了两个色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