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鼐闭了闭眼，强压着心底的杀意，红着眼对康熙说道：“这些人个个都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却没一个考虑过万岁爷的心情，丧子之痛本就......”
康熙也不顾孩子们都在跟前了，将吉鼐搂进怀里哄道：“别伤心了，咱们的孩子都好着呢，至于那些诛心之论，朕知道你是心疼朕，但要是为此伤了自个的身子，朕可要恼了。”
承瑞和赛音察浑等人闻言眼角抽了抽，这话要是传了出去，钟粹宫还有太平日子吗？太招人恨了。
若是康熙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冷笑。他是偏宠吉鼐，偏宠他和吉鼐的孩子，可是吉鼐值得啊，若换了旁人，没有暗戳戳地幸灾乐祸都算好的了，更别提感同身受，担心他这个阿玛的心情。
吉鼐擦了擦眼泪，郑重道：“万岁爷，此事您绝不能姑息！”
赛音察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承瑞抢先道：“这也不过是其中一例，类似的事还不少，若要追究，阿玛，还需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究竟是全部清查，还是杀鸡儆猴。
回握住康熙的大掌，吉鼐软声道：“前朝的事，臣妾不懂，只知道国母、国储事关国本，与朝臣商议无可厚非，可旁的终归是万岁爷的家事。
可如今总有些人拿着劝谏当借口，打着‘皇帝的家事即天下事’的旗号，肆意探听宫闱秘事，恨不能什么事都掺和一脚。
若说都是为了万岁爷好，却也不见得，大部分人不过是在假公济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个儿，自家谋私利罢了。”
“额娘......”承瑞想让额娘不要再说下去了，谁不知道，前朝的那些大臣里，最喜欢拿后宫之事说嘴的，就是索额图。
虽然额娘受宠，但是有他们几个儿子在，难免有诋毁储君之嫌，万一.......万一阿玛计较了怎么办？
“你别说话，额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今日我非要说清楚不可。皇家之事成为谈资，甚至流入市井，首当其中该治罪的就是他索额图。
若非他顶着太子舅爷的身份，随意往后宫伸手，事后又安然无恙，怎会让众人失了敬畏之心？
等再过几个月，钮祜禄家的格格入宫，那时宫里可就热闹了。呵，都是后族，若是钮祜禄家有学有样，皇家的脸真要丢尽了。”
承瑞瞧了瞧阿玛的脸色，解释道：“地动刚过，京都百废待兴，三藩之乱尚未彻底平息，此时大动干戈并不合适。”
“我不懂这些，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我只知道，胆子是一天天养大的。
宫人若是犯了错，却没有受到处罚，等他从抱有侥幸心理到习惯了，那时再敲一记重鼓，不仅没有作用，他们反而会认为自己没错，甚至心生怨怼。
最可怕的是，一个人犯了错，其他人都在观望，他的结局将决定其他人会怎么做。等所有人都犯了同样的错误，又该怎么办？是法不责众，还是全都处置了？”
“你说的不错，规矩从最开始就要立下，是朕这些年太过宽容了。”
“可是......”
“哎呀大哥，你不用担心，我还就不信了，谁家没有一件糟心事。
他们一心为阿玛着想，阿玛自然也念着他们，不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嘛，家里的事都处理不好，怎么办公。”
承瑞不赞同道：“这是小道。”
“你大哥说的不错，这是小道。还有你，给朕消停些，别搞小动作。”康熙警告地瞪了赛音察浑一眼。
在自家额娘和大哥的注视下，赛音察浑摸了摸鼻子，打消了蠢蠢欲动的心。
“其实也好办，天家的私事重要，难道前朝的公事就不重要了？贪官污吏都揪出来了？百姓都丰衣足食了？还是大清的疆土已经足够大了？”
康熙惊奇地看着这个自小不爱说话的儿子，没想到胤福竟是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
胤福从容地对上了阿玛的眼神，一字一句道：“其实，这种事处理起来并不困难，端看阿玛是否下定了决心要整治。”
这是话里有话啊，眼神闪了闪的康熙觉得，自己似乎对底下的孩子太不了解了。
胤华也不甘落后道：“阿玛怕投鼠忌器，难道就不怕哪一日索额图坏了事，您也保不住，届时，反倒牵连了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