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吉鼐和康熙依偎在一起,想起晚膳前发生的事情,久久不语。
最后还是康熙先开口道:“朕,不该对两个孩子动手的。”他们没有错,他们只是在为自己,为自己的亲人抱不平。
“其实,万岁爷这么做也是歪打正着了,您说的那些话刺伤了一些人的心,如今因为胤华胤福胡闹揍了他们,表面上看就是压了压钟粹宫的气焰,多少也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你不生气?”
“气什么?我和孩子们已经得了最实惠的好处,还不许旁人抱怨几句?那多霸道啊。”
“你们得到的都是朕愿意给的,他们凭什么置喙。还有胤礽,自从与索额图接触后,愈发不像话了,这次竟然也跟着胡闹。”
“您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太子做的已经够好了,您不能因为他是储君,就忘了他的年纪啊。更何况,难道您就不曾因为君父偏心别人而难过、不满?”
话说完,吉鼐就意识到自己好像戳了康熙的心窝子,找补道:“可现在,您有我,有承瑞他们,可太子身边就只有一个索额图。”
“......之前胤礽想亲近钟粹宫,亲近你,朕怕平白生出许多事来,便默许你将人拒之门外,如今再看,或许当初......”
吉鼐脸都绿了,康熙怎么又提起这一茬了。
就算不提旧日恩怨,跟胤礽亲近对她和钟粹宫有什么好处,不仅要防着索额图的算计,自己的几个孩子还要成为东宫的打手。
上一世的胤禛受了多少委屈,也就是发现乌雅氏真的不在意这个孩子,否则她和惠妃宜妃早就借此事笑话德妃了。
康熙不知道吉鼐心里的抵触,只是想着:若是东宫亲近吉鼐,或许日后......也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太医说,皇后的病情虽然好转,但毕竟伤了根基,怕是会不长寿。
其实这样也好,虽然有些对不起皇后,但她活着,能帮忙占住坤宁宫的位置,等到合适的时机,又能将位子空出来。
若是他有个万一,一个与皇帝亲近的皇太后也能过得更舒心些。吉鼐也不是那种爱揽权的,新帝不会忌惮她,倒是承瑞几个有些难办。
还不知道康熙已经想得那么长远的吉鼐有些头疼,生怕对方真的打算让胤礽亲近钟粹宫,绞尽脑汁地想法子打消康熙的念头。
但是还不等开口,康熙已经换了话题,说起了别的。
“皇后体弱,钮祜禄家又不安分,有了旁的心思。朕原本想着,就算你嫌麻烦不愿卷进那些糟污事中,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佟佳氏的一种制约。”
“万岁爷未免太高看我了。”
康熙将吉鼐的头发缠在手指上,低头嗅了嗅,漫不经心道:“荣妃她敢不看在眼里,那荣贵妃,荣皇贵妃呢?”
“万岁爷!”吉鼐吓得抓住了康熙的手。
“别怕,别怕,朕知道分寸,不会将你推到风口浪尖的。”他喜欢吉鼐,所以想给她一切最好的,他爱吉鼐,所以方方面面都想为她考虑好。
吉鼐还是没有忍住,问道:“......万岁爷是什么时候动了这个心思的?”
即便这一世已经很不一样了,但吉鼐依旧没有想过更高的位置,在她看来自己大概率会一直待在荣妃的位置上,最多不过是贵妃。
可是听康熙这意思,显然是不满足于一个贵妃之位的。这让她想起了前段时间太皇太后的试探,她是不是已经发觉了康熙的意图?
“很早之前。”但是具体有多早,就连康熙自己都不说清了,大约是他对赫舍里氏的最后那点耐心被消磨光的时候吧。
在他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向自己的皇阿玛的时候,康熙觉得他的皇阿玛是不合格的,皇后是国母,重之又重,岂能因为私情轻言废立。
但是在看到赫舍里氏发疯,为了报复他频繁作死,甚至将自己最不能见人的那一面暴露出来之后,康熙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赫舍里氏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后,但不代表她本身是有问题的。
皇后的身份,让所有人都对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太过苛求,却忘了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要是人,都是有私心的。
赫舍里氏有私心,难道钮祜禄氏就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