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站在旁边,听见这句,点了点头。
“还行,没白折腾。”
赵海旺听见顾言说话,赶紧又补了一句:“顾主任,前面材料商那边还以为又要拖,结果钱一到,脸都变了。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说今天第一车材料先送过来。”
这就很现实。
前面项目一停,最先躲的是人。
等钱一到,最先回来抢位置的还是人。
因为做工程的都知道,大项目只要还没死透,就还有活路。大家前面不敢来,不是不想挣钱,是怕又被拖进去一起填坑。
秦峰站在旁边,看着门口那几辆重新开进来的车,也点了点头。
“活人气回来了。”
楚天河没多说,直接往里走。
体育新城这个项目体量不小,前边虽然停过,可骨架还在,场面也不差。主体育馆那边钢结构已经起来一大块,外围配套商业区那边原来本来就推进慢,现在更显得有点荒。还有一块训练中心区域,前阵子也跟着停了,脚手架和安全网看着都灰扑扑的。
但今天最有劲的地方,不是那些建筑本身。
是声音。
电焊声、切割声、叉车倒车声,还有工地上那种此起彼伏的喊话声。只要有了这些声音,整个地方就不像死项目了。
走到工地里头,赵海旺就更来劲了,边走边说。
“楚市长,前头停工这几天,底下人是真慌。尤其是老工人,他们最怕的不是现在少发点,是怕项目直接黄了。因为一黄,前面几个月压着的工资、后头的活路,就全没了。”
“所以昨天我一通知说今天重开,底下那帮人半夜都在打电话问,是不是真的。还有两个外地的,昨晚连夜坐车赶回来的,就怕回来晚了,位置先没了。”
这就是工地。
你说它粗也粗。
可有时候最看得清楚事的,也就是这些人。
平台老总在会议室里还能讲逻辑、讲周期、讲统筹。工人不懂这些,他们就看一件事。
今天有没有活。
钱能不能落。
项目会不会继续干。
只要这三样里头有两样稳了,他们心里那股劲就回来了。
顾言一边听,一边往前看。
前面有几个工人正蹲在设备旁边擦灰,见楚天河一行人过来,先是停了一下,然后都站了起来。
有个年轻点的工人明显认出来了,小声跟旁边人说道:“就是前几天那个市长……”
他声音不大,可楚天河还是听见了。
楚天河脚步没停,走到跟前,先看了眼他们手里的活,问道:“前边欠你们的,补上了没有?”
那年轻工人有点紧张,先看了眼赵海旺,又看了眼旁边年纪大的师傅,才小声回道:“补了一部分,班组长昨天晚上把钱打过来了。后面说项目一正常,就接着往下发。”
旁边那个老师傅接话就更直接了。
“楚市长,我们干工地的,最怕的不是累,是白累。前头项目一停,我都准备回老家了。结果昨天晚上老赵打电话,说你们这边把口子开出来了,我这才又来了。”
说到这儿,那老师傅咧嘴笑了一下,牙有点黄,可那笑看着很实在。
“毕竟这么大的活,谁也不想它烂在半道上。”
楚天河点了点头。
这时候,住建口和城发投新接手项目的人也都过来了。
前面郑建国的人已经让撤了,城发投现在过来的是个临时负责项目收口的副总,姓梁,话不多,脸上也没多少表情。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技术出身,前边没什么机会说了算,现在突然被推上来,心里其实也没底。
梁副总走过来以后,先是跟楚天河汇报了一下。
“第一批支付已经出去了,主要是前期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后面体育新城项目资金会单独走专线,不再进原来那个统筹池子。我们这边也重新梳了节点,优先保主体工程和必须复工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