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国庆假期第二天。
成都的十月初有一种骗人的温柔,早晚的风凉下去了,气温跌到二十度以下
,但白天阳光出来的时候还有一层薄薄的热意,街上的人换上了薄外套,但背阴
的地方还穿着短袖,城市处于一种季节交接时特有的模糊状态,不冷不热,暧昧
。
锦澜府的公寓里,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橘色的路灯光,和厨房的暖白灯光混
在一起,把整个餐厅区域染成一种温暖而虚假的家庭感。
晚饭是云海做的,简单,三菜一汤,白晓希坐在餐桌对面,穿着一件宽松的
奶油色针织毛衣,领口微微往一侧滑了一点,露出左肩的锁骨线条,下身是一条
黑色的宽腿休闲裤,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丸子头,几根碎发垂在耳侧,带着国庆
假期那种彻底放松了之后的散漫劲儿,脸上没有妆,皮肤白,眼睛亮,十九岁的
那种亮,不需要修饰,自己就发光。
云海坐在她对面,深灰色的家居长袖,袖口挽到手腕,端着碗,视线落在手
机屏幕上,神情平静,和往常没有任何差别。
白舒羽下午两点接到公司的紧急电话,季度末有个跨部门项目出了纰漏,她
在电话里跟云海说要回公司处理,估计今晚要加班到凌晨,语气歉意,叫他们不
用等,自己叫外卖解决,云海接电话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接完放下手机,在椅
子上坐了大约五秒,把那个信息消化完,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白晓希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她从来不知道。
「姐夫,」她用筷子戳了一下碗里的豆腐,「姐姐今晚真的回不来吗,国庆
节诶。」
「项目出问题了,没办法。」
「她们公司也太狠了,」白晓希叹了一口气,带着十九岁的那种还不完全能
理解职场压力的感慨,「放假还要回去加班,这工资给再多我都不干。」
「等你工作几年再说。」
「我不想工作,」白晓希夹了一筷子青菜,认真的,「我想当一直被包养的
废物。」
云海抬起眼睛看了她一下,嘴角往上了一点,「那你得先找一个愿意养你的
人。」
「这不是最难的部分吗,」白晓希把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算了,现
实一点,我还是老老实实把舞练好。」
「对。」
「不过今天练功房没开,」她又叹了一口气,「国庆七天,学校练功房只开
前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我下午去练了两小时,小腿快断了,后面五天只能在家
练,客厅够大吗?」
「够,」云海低下头继续吃饭,「你不要把电视柜撞了就行。」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白晓希有点委屈,「我精准控制自己身体二十年了
。」
「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