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该走了,魏哥说的--往南跑,沿着河岸跑,不要回头。
他从芦苇丛中爬起来,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下巴上那道磕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开始跑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南跑去。
他没有回头。
他的身后是那片已经沉寂下来的河岸,是七次爆炸后留下的焦痕,是大楼的残骸,是十几具永远不会再醒来的身体。
清风站在河岸上,望着那片狼藉的战场沉默了许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步拔子士兵蹲在地上,用手掌捧起一捧泥土,覆盖在一截焦黑的手臂上--那是一个女人的手臂,手腕上还系着一根红色的细绳,像是某种廉价的旧手链。
那个士兵沉默地盖好那截手臂,站起身来在胸口比了一个法师的法印,然后转身归队。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悟色,声音很低:“这些女人--为什么非要这样?”
悟色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片河岸上的焦痕,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她们是共渡会的老底子,她们男人或者亲人大多也都死在我们之前扫荡的路上。”
清风的指尖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但我们不是来杀光她们的--我们只是来收服异能者的。如果她们投降,她们本可以不必死。”
悟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清风,你在可怜她们?”
清风没有回答。
悟色沉默了片刻:“她们不需要你的可怜。她们选择了用自己的命拦住我们--如果我们因为她们的死而停下来,那她们的死就白费了。继续前进。”他勒转马头,顺着河岸的方向望去,声音平静而低沉,“她们用命换来的时间,无非是想让河对岸的人多跑远几步。但天亮了,该渡的河--还是要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