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观音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人皇之躯，承载圣星大气运，竟然会因为几个凡人的消亡而堕入魔道……”
她摇了摇头，那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动容，更没有半分愧疚。
“不过，你入魔也好，清醒也罢，于我而言，没有区别。”
她缓缓站起身，莲台在她身后无声消散。
她走到凉亭边缘，背对着林枫，望向那片祥和的信徒山川。
“林枫，你记住了，在佛祖面前，你人皇的身份尚且不堪一提，何况你身边的几只蝼蚁？”
“蝼蚁死了，换一批就是，没了女人，再找就是，没了朋友，再交就是，你所谓的痛苦，在至高的层面来看，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情绪波动罢了。”
“几个凡人就能够让你入魔，林枫……这样的你根本就成为不了至强者，看来佛祖对你还是有些高看了。”
天心观音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已经彻底陷入疯狂、浑身魔气翻滚的林枫身上。
下一秒，她笑了，那笑容圣洁、悲悯，俯视着下方数以万计的信徒，俯视着这片被她一手创造的安宁世界，俯视着面前那个浑身魔气、双目墨黑、几近崩溃的男人。
“除了佛祖，诸天万物，皆为我眼中的蝼蚁……包括你，人皇林枫。”
她抬手，一道纯净到极致的佛光从天而降，直接灌注到林枫天灵盖中。
“轰——！”
那刚刚滋生出来的魔气，被这道佛光硬生生碾碎、封存、镇压。
林枫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目中的黑暗迅速褪去，重新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可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四肢瘫软，眼神空洞，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五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要杀了你……”
天心观音没有回答他，她重新落座，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菩提灵芽茶，缓缓饮了一口，凉亭外，风和日丽诵经声依旧。
然而就在这时，天心观音的目光忽然看向了虚空，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
九天帝撕裂虚空的脚步，在跨出的刹那，猛地顿住了。
他整个人悬停在半空，五星圣人的浩瀚道韵刚刚扩散出去，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被硬生生弹了回来，无声无息地湮灭在虚空之中。
九天帝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尽，那双能够洞穿星域壁垒的眼眸缓缓抬起，望向远处那片祥和宁静的小世界，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这是……圣……圣王境！大梵天域，竟然来了一位圣王！这林枫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惊动了一位圣王！”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衣衫，周身的灵力在这一刻不自觉地紧绷起来，那是修行者面对绝对压制时本能的应激反应。
五星对圣王，中间隔着一整条圣人境的天堑。
从一星到九星，再到踏入圣王境那道门槛，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穷尽一生都摸不到边，而他眼前这位，早已端坐其上不知道多少纪元了。
九天帝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回头看了一眼传送阵的方向，那里九曲还在等他，那个倔强的小家伙眼神里的决绝他看得一清二楚。
若不救林枫，九曲绝不会回万兽域。
可若去救……
九天帝深吸一口气，将周身灵力彻底收敛干净，散去了所有防御姿态。
他赤手空拳地迈步而出，一步一步，踏入了天心观音的小世界。
踏入的瞬间，整片天地的佛门规则像活物一般缠绕上来。
将他五星圣人的道韵层层压制、寸寸碾碎，那种被剥夺力量的感觉让他浑身发紧，可九天帝硬生生忍住了。
穿过成片跪地诵经的信徒，九天帝来到那座青石凉亭前。
天心观音端坐莲台，素白长裙不染纤尘，手中端着那杯菩提灵芽茶，目光落向远处连绵的山川，仿佛九天帝的降临和她毫无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