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汽车缓缓停下，程向阳刚一从车里下来，就见自己的爹娘带着哥哥弟弟站在门口，他娘还在悄悄地抹眼泪。
他走到门口看着家人，终于体会到了书里那种游子归家的感觉。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啊。”
看着父母头上花白的头发，程向阳没忍住鼻子发酸，他转头，看向了一边跟正常人无异的大哥，欣喜地开口：“大哥已经好了吗？”
程小弟小心地扶着大哥走进屋里坐下。
“还是不太行，不过现在能自己吃饭穿衣服了。”
程向阳眉头紧蹙：“过了年，爹你带着大哥去裕安的大医院里看看，我这里有钱。”
程大利刚要拒绝，就听见程向阳再次开口：“这事你必须听我的，已经耽误了这么多年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难道你要让大哥一辈子都这样吗？”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安静之中，程家大哥突然伸手，拉住了程向阳的袖子，程向阳蹲下身：“大哥，过了年，让爹带你去大医院看看，说不定就能治好了呢。”
程家大哥看着程向阳，只知道咧嘴笑，突然，他就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来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都有些化了的糖。
“吃，你吃。”
看着那块糖纸上印着一瓣桔子的糖，程向阳再也忍不住，捂住脸，低声痛哭。
这是他小时候，心心念念想要尝尝味道的桔子糖，那会大哥实在没有，还安慰他说，等他以后挣了钱，要买上一大筐，让程向阳吃个够。
大哥就算是伤到了，忘记了很多事，却依然没忘了他最喜欢的糖。
程向阳颤抖着手，剥开那块化得黏黏糊糊的糖，放进嘴里，随即对着程家大哥弯起唇角，就像小时候那般开心：“甜。”
旁边，大家都已经看不下去，转过身去悄悄擦眼泪。
程大利再也没有说什么不去医院之类的话，要是有钱，谁愿意看着孩子这样呢？
“对了，爹，娘，我饿了，咱们吃饭吧。”
程向阳的娘闻言，赶紧擦了一把脸：“好，好，吃饭，都在锅里热着呢。”
看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程向阳不由得露出来一个笑容，“日子确实是好多了，我记得我在家里那会，咱们天天就是腌萝卜和土豆地瓜。”
程大利笑着先夹了一个鸡腿给大儿子，又将另一个给了程向阳，程向阳摇摇头，笑着将鸡腿给了小弟。
“我在外面应酬多，吃得还行，你们多吃点，我现在就馋家里的饼，南方主要吃米饭，我想吃饼都没地方买。”
他笑着拿起刚出锅的面饼，小麦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他不由得暗暗咽了口口水。
“一会我教教你怎么烙饼，以后也别总是让春花干活知道吗，春花这些年跟着你在外面也不容易。”
程向阳的娘拿了一棵葱递过去，程向阳闻言，赶紧点头：“娘，我知道的，对了，明天咱们去春花家定亲吧，我年后还得回去，我想趁着过年这几天，先把婚事给办了。”
程大利瞬间来了劲头：“好，好，收到你的信我和你娘就在家里准备下了，别说是明天定亲了，明天马上结婚都没问题。”
程向阳的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向阳啊，你和大全一起出去的，大全他……”
“对啊，大全呢，大全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程向阳听着父母的问话，笑着答道：“大全手头上还有工作，他得过几天回来。”
众人这才放心，下午忙碌着小年的事情，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程小弟现在已经高中毕业，也没考上大学，便在镇上做工。
“哥，我没考上大学，你会不会不高兴？”
程小弟有些忐忑地蹲在程向阳身边问道，
程向阳摇摇头：“我让咱爹让你去上学，不是为了非得让你考上大学或者是怎么样，就是为了让你多懂一些知识，开阔一下眼界，以后做起事来，不至于没有头绪。”
“只要你好好干，在工作中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工作技能，为人处事，眼光眼界，这些都在工作中能学会，你只要认真对待工作就好。”
程小弟点头：“哥，我听你的，对了，爹刚才说，让我们谁都不许说起来你在外面干得有多好，就说你在外面打工，车是借的就行。”
程向阳看了一眼自家老爹，他与江叔，还真想一块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