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此事,叶楚伧也有诗序记录,只不过没有讲到这事是发生在李叔同的房间里。叶楚伧的诗及小序中说,他在《太平洋报》社楼上,供养糖果,扃置一室,让苏曼殊替他画《汾堤吊梦图》。叶诗为:池上人寻午梦,画中月罨孤坟。难得和尚谢客,坐残一个黄昏。
这幅《汾堤吊梦图》很快就被李叔同铸版发表在《太平洋报》上,同时刊出的还有李叔同自己的一幅用隶书笔意写成的英文《莎士比亚墓志》,时人称这两件艺术作品为“双绝”。
而关于《断鸿零雁记》连载时李叔同是否帮助润色加工过,柳亚子却否定了这种说法。虽然没说明具体的理由,不过作为《太平洋报》同人,又是李叔同、苏曼殊的共同好友,他的话应当值得重视。他认为:“以方外而列入南社籍者,……逃释归儒之曼殊,与逃儒归释之弘一。”现在人们说李叔同、苏曼殊为“南社二僧”,其源头可能也就是柳亚子的这段话。而就在苏曼殊去世三个月后,李叔同也披上袈裟,皈依佛门。或许二者不同之处在于,苏欲以遁世求解脱,而李叔同则先渡己后渡人。
写文章骂人的不单单是鲁迅
鲁迅说:“我的确时时解剖别人,然而更多的是更无情地解剖我自己。”他说自己“历来所身受之事,真是一言难尽,但我总如野兽一样,受了伤,就回头钻入草莽,舐掉血迹,至多也不过呻吟几声的”。实际上,说鲁迅爱骂人或者除了骂人就什么也不会,这实在是误解了鲁迅。和他所尊崇的老师苏曼殊一样,杂文、议论文不过是一种被排斥在公共谈话空间之外的孤独者的“自言自语”,这只是孤独者特有的思维方式与言说方式而已。
这时的苏曼殊在《太平洋报》上主要发表了三篇杂文:《南洋话》、《冯春航谈》和《华洋义赈会观》。从中我们看到了苏曼殊汪洋恣肆的战斗文风,这和他之前的诗画风格大为迥异,革命者苏曼殊好像又回来了。
《南洋话》是针对爪哇泗水华侨群众欢庆南京临时政府成立集会惨遭镇压而作的。1912年2月,荷兰当局的镇压活动造成数十位华侨死伤,被捕者数千人。苏曼殊之前曾游历爪哇岛,对荷兰殖民者镇压、奴役华侨的行为十分了解。在文章中,苏曼殊追忆了唐宋以来先人们以一往无前的气概,航海而南,餐风露雨,开辟蛮荒的精神。他说,在明代万历年间,华人便在南洋通商,现在爪哇有三十余万华侨,正是他们的辛勤劳动才使爪哇成了大国。但是,荷兰殖民者以怨报德,以**威戮我华胄,辱我国旗。他提出,一定要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派出军舰在南洋游弋,保护商民,并分派教师,对华侨开展教育等。然而,由于国内政局动**,国民政府并没有精力去关注爪哇岛的血腥活动,而苏曼殊的建议,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实现!
《冯春航谈》是苏曼殊观看清末民初的戏剧演员、南社诗人冯春航出演的《血泪碑》写的一篇剧评,同类的剧评还有之后的《燕影剧谈》,在此一起讨论。苏曼殊首先评价“春航所唱西曲,节奏过促,只宜于Meetmebymoonlight(歌名)之调”,然后对他大加称赞,认为“剧界前途大有望于斯人云”。最后苏曼殊笔锋一转,说到自己身上:“人谓衲天生情种,实则别有伤心之处耳。”都说自己是天生情种,却不知道这只是伤心人别有伤心之处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