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找了王主任,汇报了关于“重点桥梁bIm建模与监测数据关联”的初步想法。王主任听完,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建模要钱,监测设备也要钱。钱从哪来?”
林凡早有准备:“我们不以新建项目申报,而是搭车。明年城南大桥加固工程,设计单位本来就要做现状测绘和bIm模型,我们协调他们在合同中增加‘运维数据接口’的要求,增量成本有限。监测设备可以申请一笔小型科研经费,或者争取市科技局的政策性扶持。”
王主任沉吟片刻:“思路可行。你先拿个简要方案,时机合适时,我帮你跟分管领导吹吹风。”
他又找了养护科长老刘,聊起AI巡检与人工经验的结合。老刘这次没有立刻质疑,而是说:“你们那个App,现在干线站老师傅也开始愿意用了。要是能再有个东西,帮他们少跑冤枉路,那是好事。不过,”他顿了顿,“可别整成又要填一堆新报表。”
林凡笑道:“这个我记下了,功能设计时,把‘自动生成巡查记录表’作为核心要求。用了系统,反而要减负,不能增负。”
老刘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还抽空去了一趟信息中心,与主任和骨干们交流了关于低成本传感器数据接口标准的初步设想。信息中心主任是个务实的中年人,听完后说:“技术难度不大,关键是规范要定在前头,不然以后不同项目买一堆设备,协议五花八门,数据接不进来,又成新的孤岛。”
林凡深以为然,当场与信息中心约定,由总工办牵头,信息中心配合,启动一项关于“养护设施物联网数据接入规范”的内部预研。
这些碎片化的、低调的沟通,没有红头文件,没有专班会议,甚至没有形成任何正式记录。但林凡能感觉到,他正在将研讨会上汲取的“前沿”,一粒一粒地、翻译成南江局不同岗位、不同角色的人能够理解、愿意参与的具体事务。
它们太小了,小到甚至不好意思写进周报里。但它们像散落的种子,被他小心翼翼地埋进不同的土壤。
周五下午,周凯忽然出现在林凡办公室门口。
“林工,忙不忙?”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
“周主任,请坐。”林凡放下手中的资料。
周凯坐下,没有绕弯子:“听说你最近跟着张局跑了几趟省里,视野打开了,想法也多了。局办这边,最近在策划明年的创新工作要点,想跟你们总工办联动一下。你们有什么值得‘包装’成亮点的思路,咱们可以一起推。”
林凡看着周凯,读懂了这番话的潜台词:张涛新来,是重要的“天线”;林凡作为被张涛看中的技术骨干,正在获得新的信息和资源;周凯需要保持与这股新势力的联系,甚至提前介入、共享成果。
他想了想,没有藏私,但也没有全盘托出。他选了“重点桥梁bIm运维数据接口”和“低成本传感器接入规范预研”两个方向,简要介绍了思路和进展,并主动说:“目前还都在酝酿阶段,如果局办能帮忙协调一些跨部门的对接,或者纳入明年的创新工作计划,推进起来会顺利很多。”
周凯眼睛一亮:“这两个方向都很好,既有技术含量,又接地气。bIm那块,我可以先跟计划科打个招呼,让他们在明年城建项目库里,留意有没有类似的大中修项目可以绑定。传感器规范更是基础性工作,做成了就是局里的制度创新成果。”
两人就具体的协作方式聊了二十多分钟,气氛融洽。周凯临走时,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林工,你现在是局里技术口的‘红人’,跟得上市里、省里的风向。咱们老同事,互相支持,共同进步。”
林凡笑着点头,没有多说。
送走周凯,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尽,光秃的枝干在冬日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简洁有力的线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