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林凡坐在位置上,半天没动。刚才那二十分钟,像做梦一样。他不仅直接向厅长汇报了工作,还得到了布置任务的机会——不是通过刘建军转达,是直接布置。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进入了厅长的视野,意味着他的工作得到了最高级别的关注,也意味着……他站在了更高的台阶上,但也可能面临更大的风险。
下午五点,刘建军回来了。林凡第一时间去汇报。
刘建军听完,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
“厅长让你直接写方案?”他最后问。
“是。关于资金拨付信息共享的具体方案。”
“这个事……很敏感。”刘建军说,“财务处的数据,一向是他们最核心的权力。你要动这块,等于直接挑战他们的底线。”
“我知道。但厅长既然让做方案,说明有这个考虑。”
“考虑和做成是两回事。”刘建军站起身,走到窗边,“林凡,你现在面临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
“请刘处指点。”
“机会是,你得到了厅长的直接关注。如果这件事做成了,你在厅里的位置会完全不同。”刘建军转过身,“但陷阱是,你会成为矛盾的焦点。财务处会视你为敌,其他处室会看你笑话,成功了可能被摘桃子,失败了责任全在你。”
这些话很直接,很残酷。林凡听着,心里那点兴奋渐渐冷却。
“那……我该怎么做?”
“做,但要有策略。”刘建军走回座位,“第一,方案要写得滴水不漏,把所有可能的风险和对策都想到;第二,要争取关键人的支持,特别是财务处长;第三,要留后路,万一推不动,要有体面的退出机制。”
“财务处长那边……怎么争取?”
“我帮你去沟通。”刘建军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他可能会提很苛刻的条件。”
接下来的三天,林凡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方案写作中。他调研了省内外类似的做法,咨询了信息化专家,甚至找了审计处的朋友了解数据安全要求。方案写了二十页,从技术实现到权限管理,从风险控制到效果评估,事无巨细。
周五下午,他把初稿拿给刘建军看。刘建军看得很仔细,改了几处表述,让语气更缓和些。
“可以了。”他说,“周一我带你去找财务处长。”
周末,林凡没有休息。他把方案又过了三遍,模拟了财务处长可能问的所有问题,准备了应对答案。周日晚,他失眠了,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各种场景。
周一上午九点,刘建军带着林凡来到财务处长办公室。财务处长姓赵,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正在看报表。看见他们进来,他摘下眼镜。
“建军来了?坐。”语气很平淡。
“赵处长,打扰了。”刘建军坐下,“厅长让办公室研究资金拨付信息共享的事,我们做了个初步方案,想听听您的意见。”
赵处长接过方案,没有马上看,而是看着林凡:“这就是那个搞试点的小伙子?”
“是,办公室林凡。”林凡说。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赵处长翻开方案,看得很慢。每看一页,眉头就皱紧一分。看到第十页时,他合上了方案。
“建军,咱们也是老同事了。”赵处长说得很直接,“财务数据不是不能共享,但要有前提。”
“您说。”
“第一,权限必须严格。谁能看,看什么,看到什么程度,必须我们财务处说了算。”
“可以写进方案。”
“第二,责任必须清晰。数据出了任何问题,责任不在我们财务处。”
“我们会明确各方责任。”
“第三,”赵处长顿了顿,“不能只共享我们的数据。要共享就都共享——建设处的进度数据,规划处的审批数据,都要实时开放。要透明就全透明。”
这个条件很厉害。如果所有部门的数据都实时共享,那整个厅的工作状态就一目了然。有人会支持,但更多人会反对。
刘建军看向林凡。林凡知道,这是考验他的时候。
“赵处长,您的意见很对。”林凡开口,“试点方案里本来就有信息共享的要求,但推进有快有慢。如果您同意资金数据共享,我们可以把其他部门的数据共享也作为重点来推。这样既公平,也能形成相互促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