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好吗?”
“好,也不好。”陈菲说,“好的是,你保持了初心。不好的是……你会活得很累。”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
在楼梯口分开时,陈菲忽然说:“林凡,如果……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记得找我。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多个人总是好的。”
“谢谢。”
回到办公室,张怀民已经在了。老科长坐在林凡的椅子上,看着窗外。
“报告递上去了?”他问。
“递了。”
“反应很快。”张怀民说,“刚才周副局长找我谈话了。”
林凡心里一紧:“他说什么?”
“没明说,但话里有话。”张怀民转回身,“问我工作组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还说,基层干部不容易,要多体谅,多支持。”
“这是在施压?”
“是在提醒。”张怀民说,“提醒我们,适可而止。”
他站起来,走到林凡面前:“小林,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报告刚递上去,还没到领导手里。我可以去纪委,说材料还要补充,把报告先拿回来。”
林凡看着老科长:“您想收手吗?”
张怀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他说,“但我担心你。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没必要为这种事,把前途搭进去。”
“那您呢?”林凡问,“您就不担心自己?”
“我?”张怀民笑了,“我老了,快退休了。他们能拿我怎么样?顶多就是不让我舒舒服服退休。但你还年轻。”
林凡摇头:“张科长,报告是我们一起写的,证据是我们一起找的。要收手,就一起收。要往前,就一起往前。”
张怀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重重地拍了拍林凡的肩。
“好小子。”他说,“那咱们就,一起往前。”
下午,工作组的例会照常开。
小陈小李汇报了云雾乡报告的修改情况,赵老板说了说下周去杨柳乡的路线安排,郑科长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记录。
没有人提盘龙乡的报告。
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件事正在发生。
散会后,郑科长走到林凡身边,低声说:“林组长,报告我看到了。内容很详实,证据很充分。”
林凡一愣:“您看到了?”
“我是纪委的人,这种报告,会抄送给我一份。”郑科长说,“我已经写了初步意见,建议立案调查。”
“那……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不好说。”郑科长推了推眼镜,“按照规定,纪委收到举报或报告后,要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调查期限一般是三个月。但这只是规定。实际……要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问题的性质,看牵扯的范围,看……领导的重视程度。”郑科长说得很含蓄,“有些案子,办得快。有些案子,办得慢。还有些案子……办着办着,就没了。”
林凡明白了。
“郑科长,”他说,“这个案子,您觉得会怎么样?”
郑科长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能说,我会尽我的职责。”他说,“但最终的结果,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顿了顿:“林组长,你做的是对的事。但有时候,对的事,不一定会有对的结果。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话和张怀民说的,如出一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