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搬进Tyson公寓的第二周,她给赵予发了一条短信。
时间是下午两点半。赵予当时正蜷在他们曾经共同的卧室床上,脸埋在她睡过的那个枕头里——枕套上还残留着她洗发水的味道,白茶的、清淡的、已经淡到几乎嗅不出来的香味。手机震了一下,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手忙脚乱地解锁屏幕,然后看到了那条信息。
"东西我已经搬走。离婚协议明天律师会送给你。别来找我。"
一共二十三字,标点精准,格式工整,像一封公司内部邮件。没有解释,没有告别,没有赵予。赵予盯着这行字看了三十秒,然后开始回拨。第一次——正在通话中。第二次——正在通话中。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从通话中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回拨了二十几个电话,每一个都被挂断或转入语音信箱。他发了几十条微信消息,从"晚晴你在哪里"到"对不起"到"求你了回来吧"到"你说句话好不好",全部被已读不回——直到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前面出现了红色感叹号:对方已将您删除好友。
他的身体从床沿滑到了地板上,手机从手里掉了下来,屏幕朝下扣在地毯上嗡嗡地震——那是工作群的消息,是他们部门群在讨论什么,他记不清了。他后来跑到Tyson的公寓楼下,被前台保安架着胳膊轰了出来。安保摄像头拍下了他被人拖出旋转门、摔倒在大楼门口花坛里的画面。他坐在花坛边上,西装的膝盖位置蹭了一大块灰土,过了好长时间才站起来,弓着背走回了家。路上有几个路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从那天开始,苏晚晴的新生活彻底开始了。
没有闹钟。没有工作邮件。没有季度报表和人事考核。她的手机静音了,微信卸载了,LinkedIn头像换成了空白。她不再需要在早上七点起床化妆、挑衣服、踩高跟鞋赶地铁。 Tyson的公寓有两百平,开放式的客厅连接着落地窗和宽大的黑色皮沙发,卧室里一张超大的床,床单是深灰色的——因为Tyson说白色床单不耐脏。她已经知道了他说的"不耐脏"是什么意思。
她的日常变得极其简单。
早上醒来的时候通常已经过了十点。 Tyson往往比她醒得早——如果他在家的话。她从床上坐起来的第一个画面经常是Tyson赤膊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背对着她,宽阔的倒三角形背肌上偶尔能看到她夜里留下的抓痕。她会裹着一条丝绸睡袍走到客厅,然后Tyson会递给她一杯水和一颗药片。第一周是摇头丸——圆的、彩色的、上面压着一个笑脸图案。第二周开始混入了冰毒——白色粉末,装在玻璃小瓶里,用手指尖沾一点抹在牙龈上。然后是G水——透明液体,滴进她的橙汁里,没有任何味道。
她不再想任何事情。药物让她的焦虑和羞耻都消融在了某种温热的、持续的低度欣快感里。她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温暖的棉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面对——只需要面对下一颗药和下一根鸡巴。
她接到Tyson带回来的第一个朋友是Marcus。
那是她搬进来的第四天的晚上。她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浴室门一推开,她愣住了——客厅的黑色皮沙发上坐着两个黑人。一个是Tyson,赤裸上身,靠在沙发扶手上。另一个她不认识——同样的深色皮肤,比Tyson矮几厘米,但肌肉同样结实紧致,胸肌厚度惊人,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和宽松的灰色短裤。光头,脖子左侧有一条从耳后延伸到锁骨的刀疤,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墨镜。
"Marcus,"Tyson用下巴指了一下苏晚晴,"她叫晚晴,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前财务总监,现在是我们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