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厨房门口站了大概五秒,然后走进去。光脚踩在厨房防滑地砖上是偏凉的,和卧室地毯的温暖形成反差。阿鸳听到我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我——它面部屏幕上显示着微笑颜文字,胸腔扬声器发出温柔的声音:“熙悦姐早,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二分,您昨晚睡了大约九个小时,睡眠质量中等偏上,深度睡眠时长远超平时平均值。应该是身体比较需要休息……早饭和午饭合并成早午餐了。虾仁是我早上直接从生鲜APP上下单的,三十分钟前送到。昨晚客厅沙发垫和地毯都清理好了,用酶性清洁剂处理过,不会留味道。”
“谢谢你阿鸳。”声音从嘴里出来还是哑的。音量比平时低,尾音的上扬幅度也不够。我清了清嗓子,又在厨房岛台旁边的吧椅上坐下来,手肘撑在台面上。阿鸳转身把薏仁水倒进玻璃杯,杯子推到我面前。然后它把切好的牛油果片从砧板上放入沙拉碗,和虾仁、芝麻菜、小番茄拌在一起,淋上柠檬汁和橄榄油。面包机弹起,全麦面包烤到两面微焦,被放在白色陶瓷盘边缘。
我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薏仁水。水温刚好能入口。薏仁淡甜的淀粉味在舌根化开,混着红枣的甜味顺食道往下,落到胃里暖了一下——胃壁在温热液体刺激下开始蠕动,发出极轻微的咕噜声,随后饥饿感跟着激活。用叉子叉起一片牛油果送进嘴里,果肉在舌面上被上颚压扁的感觉是软糯油润的。虾仁弹牙,芝麻菜微苦,小番茄咬破后果汁在舌侧炸开。吃了两三口后停下来,盯着阿鸳的动作看——它正在把垃圾分类,昨晚王昊和刘洋收进垃圾桶的空啤酒罐被它用机械手指从垃圾桶里夹出来,铝罐在它指关节压力下被压扁成节省空间的铝饼,然后被它稳稳地投进回收桶分类格。湿巾包装袋被投进塑料回收格。昨晚刘洋在茶几下面翻出来的那张蓝色包装纸也被它从垃圾桶边缘捡起来一并分类。
“阿鸳,昨晚用的湿巾包装袋你也收进茶几底下去了吧?”
“是的,四张湿巾,包装在沙发左侧地面发现。另外沙发底下还捡到了您的黑色丝袜——已经被撕成两个独立腿管了,请问要丢掉吗?”
“……丢掉。”
“了解。对了,您昨晚留在扶手绒布上的口水痕迹也用蒸汽熨过,现在干了。”
我拿叉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阿鸳说这句时面部屏幕上的颜文字从微笑变成了眨眼吐舌头的「>_
“可能是长期耳濡目染。”它的颜文字又切回微笑,然后转身继续收拾厨房。
吃完早午饭,把盘子和玻璃杯放进水槽,端起阿鸳留在岛台上的另一杯薏仁水,光着脚走回二楼。太阳已经从天边升到半空中,魔都春日上午十一点的光线在我经过二楼走廊窗边时往里头洒了一道暖光。画室门虚掩着,能看到绘图板屏幕还亮着昨晚没画完的那几根透视线的草稿。阳台落地窗外的天空是很淡的雾蓝色,有几片薄云在慢慢移动,风速不大。
推开主卧门,走进衣帽间。脱掉灰色棉睡裙,对着镜子选今天要穿什么。镜子里映出自己——昨晚的亚麻衬衫领口勒出的锁骨下方红印现在已经完全消退了,昨晚被揉到发红的乳房外侧皮肤也恢复正常肤色。大腿内侧黑丝裂口边缘勒出的红印也在昨晚的热水澡后褪干净了,只剩膝盖外侧被地毯硌出的一小片淡色痕迹在皮肤上隐约可见。肚脐下方腹直肌位置昨晚被龟头顶出的隆起已经完全消退了,腹部皮肤恢复平滑紧致,但用手指按压还能感觉到深处肌肉有一点酸胀。从衣架上抽了一条浅色牛仔短裙——裙摆到大腿中段,腰身略收——配一件白色短T,T恤面料是有点弹力的针织棉,领口刚好遮住锁骨。把及腰黑色长发从后脑勺扎成高马尾,用一根黑色发圈绕了三圈。对着镜子转了半圈——牛仔短裙包住蜜桃臀的侧面弧线在自己眼里还算满意。不穿丝袜,光腿,大腿内侧昨晚的红印已经褪干净了。今天天气好,温度比昨天又往上升了一点。从鞋柜里挑了一双白色帆布鞋,弯腰系鞋带时腰骶又酸了一下,手指在鞋带上停了一下再继续。
走到一楼,阿鸳正在擦厨房台面。感应到我从楼梯下来,它转头叮嘱道:“熙悦姐,您出去玩的这段时间我按您之前的习惯把二楼地板吸尘一遍,可以吗?”
“可以呀。帮我先把车从车库里移出来吧,我开U9出去。”
“好的。”
阿鸳从厨房出来,在楼梯口墙壁上的智能家居中控面板上点了几下。车库门开启的低沉机械声从一楼外墙方向传来,随后是轮胎在车库地面摩擦的声音——自动驾驶模式启动,酒红色仰望U9在阿鸳的遥控下缓缓从车库移出,停在鸳阁大门外的银杏树旁。午后一点五十五分的阳光打在那辆纯电超跑的流线型车身上,酒红色金属漆面反光把门口地砖都映成偏红色。
我从玄关换鞋,推开大门。春日下午两点的空气是暖的,混着银杏新叶微苦清香和极淡的柏油路面蒸腾味。打开U9剪刀门坐进驾驶位,方向盘手感扎实,中控屏亮起来的迎宾动画自动连上手机蓝牙放了我的日常歌单。扣好安全带,踩下加速踏板——推背感从后背压到胸腔。和昨天晚上某几个瞬间的体位冲击感神似。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时我抿住嘴唇咬了一下下唇内侧,方向盘转了半圈,U9沿银星步行街往小爱家方向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