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cuseme, doyouknowwherethefacultyofficeis?”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肚子底下有个地方紧了一下。那个声音的记忆本身就能引发生理反应。杨辉的双手停在半空中,手里还沾着没搓开的泡沫,他看我的眼神是那种等着我继续说下去但又不太确定自己准备好了的复杂表情。
“发音好听到我差点当场湿了。是那种伦敦西区口音,每个元音的收束都极干净,但又留着一点让你听出他混血身份的空间。我站在原地愣了三秒,是真的三秒。然后我用了大概五秒的库存英语单词拼出一句‘Sorry, I‘mnotfromhereeither’,他就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三条,很浅,往太阳穴方向舒展,配上那副细金属框眼镜——怎么说,斯文败类的标准模板。”
我把花洒的角度调了一下,让水流从侧面打在肩膀上而不是直接浇在脸上。然后从壁挂架上拿过沐浴露,在手心里挤了两泵,开始往自己胳膊上搓泡沫。
“他说作为道歉请我喝咖啡。我说你不是也没帮到我吗。他说互相没帮到所以要互相道歉。这个逻辑明摆着就是硬凑出来的搭讪理由,但他用英文说的时候听起来就特别有道理。凯撒·布兰德。中英混血。爸爸是伦敦来的,妈妈是南京人。他在高校当英专讲师,教英国文学和口语。三十四岁。我们去了学校旁边的咖啡馆,聊了一个小时——从莎士比亚聊到劳伦斯,从劳伦斯聊到我自己画的那些成人漫画。他说他没看过但很想看,全程没说一句出格的话,但每句话都像在调情。不是那种油腻的调情,是那种文绉绉的、每个字都值得印在企鹅出版社黑色书脊上的禁书上的那种调情。他会说中文,但时不时夹一两个英文词,而且很爱纠正我的发音错误。不是贬低,是那种很低沉的纠正,跟你确认一遍重新念对之后他会微笑,然后用低音炮说‘verygood’。”
我把胳膊上的泡沫冲掉,看着白色泡沫顺着排水槽流走。浴室里只有水声和我的说话声,杨辉一直没说话,但他的呼吸声在玻璃隔断里格外清晰。
“傍晚的时候他说要给我补习英语,请我去他家。用词是‘giveyouaprivatelesson’,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但他的语气在‘private’和‘lesson’之间多停了一个心跳的长度。我跟他去了。出了咖啡馆,走了大概八百米,拐进一条种着法桐的街,走到一家连锁酒店门口。他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属框眼镜,说——‘‘tmind.’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推眼镜的动作,心想这个男人的鸡巴我今天吃定了。”
# 第5章:卧室·脚趾上的英语课
6月9日,周二,晚上九点半。鸳阁主卧。
洗完澡进主卧时头发还滴着水。水珠从发尾甩到白色浴袍领口上,把棉质面料洇出几个深灰色小圆点。我把浴袍带子在腰间随手系了个松垮的蝴蝶结,坐在床边,右腿翘起叠在左腿上。床垫承受我的体重时往下陷了半寸,发出极轻微的乳胶压缩声。
杨辉站在卧室门口。头发也是湿的,水渍从鬓角沿着下颌线淌到脖子。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棉T和灰色居家短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我看着他从门口走进来,浴袍下摆随着我换腿的动作滑开一条缝,露出大腿内侧一小块还没消的网纹印——膝盖跪压软垫留下的方形痕迹,从粉红过渡到浅紫。
“跪下。”我拍了拍床边地毯,“凯撒·布兰德舔我脚的时候也是跪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