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废弃的科研站入口，像一张怪兽的巨口，隐藏在嶙峋的珊瑚和海藻之间。金属框架早已锈蚀不堪，覆满了厚厚的海洋沉积物和发光微生物，在推进器微弱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不祥的蓝绿色荧光。
陆尘和陈默悬停在入口外十几米处，警惕地观察着。几艘幽灵号释放的梭形无人侦察器，刚刚从他们头顶上方几十米处掠过，蓝绿色的扫描光束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漆黑的水体，所过之处，连细小的浮游生物都无所遁形。
推进器的低可探测场在扫描光束擦过的瞬间剧烈波动，发出轻微的、仿佛电子元件过载般的“滋滋”声。陆尘甚至能感觉到背后装置的轻微震动和升温。
【警告：主动声呐探测波束接近。隐身场稳定性下降至78%。建议规避或寻找掩体。】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冰冷而紧迫。
陈默打出手势，指向科研站幽深的入口，又指了指头顶正在远去的侦察器光芒，意思是：进去躲一下，还是继续深潜？
陆尘看了一眼推进器面板上闪烁的能量指示：剩余续航21分钟。继续在开阔水域躲避这些侦察器，能量消耗会更快，而且风险极大。
他一咬牙，对陈默点了点头，率先操控推进器，小心翼翼地向那黑漆漆的入口滑去。
入口比想象中宽敞，足以容纳两人并行。但内部一片漆黑，只有推进器自带的微弱照明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光线所及之处，尽是断裂的管道、坍塌的隔板、翻倒的实验器材，以及一些看不清原貌的、被海生物覆盖的箱体。海水浑浊，悬浮着大量颗粒物，视野极差。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铁锈和某种化学试剂残留的气味，透过呼吸器的过滤，隐隐传来。
两人缓慢前进，保持高度警惕。陈默从腿部枪套中拔出手枪（虽然在水下威力大减，但总比没有好），枪口随着视线移动。
突然，侧方一个黑影猛地窜出！
陆尘心脏骤停，几乎要启动推进器加速逃离！
但那黑影只是几条受惊的、体型颇大的深海鱼，摆动着尾巴迅速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处。
虚惊一场。
陆尘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虽然本来就泡在水里。
他们不敢深入，在入口附近找了一处相对坚固、由倒塌的金属柜和混凝土块形成的掩体后，便关闭了推进器的主引擎，只保留最低功耗的悬浮和隐身功能，静静蛰伏下来。
外面，幽灵号的侦察器又来回扫荡了两次，蓝绿光束几次从入口处掠过，但并未深入。显然，这个废墟并不在它们的重点排查清单上。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伴随着能量指示器的下降而令人心焦。
大约五分钟后，再也侦察不到扫描光束。陈默打手势示意安全，两人重新启动推进器，悄无声息地滑出废墟。
重新进入开阔水域，陆尘第一时间抬头望向海面。
上方一片漆黑，看不到“幽灵号”的轮廓。但它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并未消失。
【检测到水面大型目标移动……方向：东南偏东，速度约12节。】
系统提供了新的信息。幽灵号开动了！
陆尘和陈默对视一眼，默契地操控推进器，开始上浮，直到距离海面大约二十米的深度，既能隐约看到水面以上的轮廓（透过微光），又能保持一定的隐蔽性。
远处，那艘灰色的巨兽果然在移动。它没有开启航行灯，像一片巨大的阴影在海面上平滑地滑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船尾泛起两道宽阔而平缓的尾流，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磷光。
“跟上去。”陆尘对陈默做了个口型。
两人保持着距离，如同两条真正的深海鱼，在幽灵号侧后方数百米外，利用海浪和自身隐身场的掩护，悄然尾随。
推进器的能量在持续消耗。剩余续航时间不断跳动：18分钟……17分钟……16分钟……
陆尘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跟丢了，就是死路一条。跟上了，又能如何？靠这两个快没电的推进器，去冲击那艘武装到牙齿的怪船？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幽灵号保持着稳定的航向和速度，似乎目的地明确。
就在陆尘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徒劳地奔向另一个绝境时，前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新的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