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街入口旁的“权威鉴定中心”，门脸不算太大，但装修得古色古香，自有一股庄重气息。
这里是官方认可的机构，出具的证书在行业内颇具公信力。
林野拿着那件用旧报纸随意包着的笔洗，带着一脸疑惑的李浩和林婉儿走了进去。
鉴定中心大厅里有几个等待的人，墙上挂着各类资质证书，玻璃柜台里陈列着一些作为参考的标本。
前台接待是一位年轻的姑娘，看到林野三人进来，礼貌地问道：
“先生您好，请问是鉴定还是委托？”
“鉴定。”林野将手中旧报纸包裹的物件放在柜台上。
这时，旁边几个等待的中年人，看样子也是玩收藏的，目光瞥见林野那随意的包装和年轻的相貌，又看到他身后同样年轻的李浩和林婉儿，不由得相互交换了一个戏谑的眼神。
来这地方的，多半是些上了年纪、拿着自以为是的“宝贝”来求个心安的主，像林野这样的年轻人，多半是被人忽悠了，拿着赝品当国宝。
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人甚至轻笑一声，低语道：
“又是哪个倒霉孩子被摊贩忽悠了吧？这包装，够随性的。”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林野他们听到。
李浩脸上有些挂不住，林婉儿则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前台姑娘倒是见怪不怪，保持着职业微笑：
“好的先生，请填写一下表格，鉴定费五百元。我们这里有值班的专家老师。”
林野面不改色地填好表，交了费。
很快，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专家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接过前台递过去的表格和那团旧报纸，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小伙子，要鉴定什么？”老专家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旧报纸。
当那件灰头土脸、带着冲线的青白釉笔洗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老专家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无奈。
他见过太多这种满怀希望送来“破烂”的藏家了。
周围那几个看客也伸长了脖子，看到实物后，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啧，这品相……地摊上都难找。”
“冲线这么明显，釉光都没了，民窑都算不上吧？”
“五百块鉴定费打水漂咯。”
李浩听着这些议论，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拉着林野赶紧走。
林婉儿更是紧张地看着林野，又看看专家，大气不敢出。
老专家拿起放大镜和强光手电，开始例行公事地检查。
他先看底足，胎质粗糙，沾着泥土，摇了摇头。
再看釉面，灰暗无光，磨损严重，又是摇头。
当他看到那几道明显的冲线时，几乎已经判定这是一件毫无价值的旧物了。
他正准备开口宣布结果，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笔洗的内壁。
在强光手电的侧光照射下，内壁靠近底足的一处极不起眼的位置，一个极其模糊、仿佛天然釉色变化的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
“嗯？”老专家发出一声轻咦，动作停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放大镜的角度和手电的光线，凑得更近，几乎将鼻子贴了上去，仔细审视着那个模糊的痕迹。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随意，逐渐变得专注，然后是凝重，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大厅里安静下来，连那几个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中年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收起了戏谑的表情。
老专家反复观察着那个暗记，又拿起笔洗，感受其重量和手感，再次审视其釉面，虽然灰暗，但釉层肥润的底子还在，那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内敛。
冲线的走势，磨损的痕迹，在他眼中逐渐呈现出一种符合自然规律的老旧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专家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