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人行道上，拉长了林野独自站立的身影。
晚风吹拂着他略显单薄的衣衫，却再也带不来丝毫寒意，反而有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灵。
他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分钟，才勉强从那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中稍稍挣脱出来。
一千万。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那条来自银行的短信，每一个数字都清晰无比，安静地躺在他的手机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怕有人窥破他这天大的秘密。
周围行人匆匆，无人留意这个站在路边、表情有些恍惚的年轻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得确认一下，必须确认一下……”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记得前面拐角就有一家银行的24小时自助服务点。
没有任何犹豫，林野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
玻璃门自动滑开，Atm机舱内明亮的灯光让他微微眯了下眼。
里面空无一人，正好。
他走到最近的一台机器前，从破旧的钱包里抽出那张同样磨损严重的银行卡。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卡片，他的心却像被放在炭火上炙烤。
插入卡片，输入密码，他的动作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
手指悬在“查询余额”的按钮上空，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万一……万一是系统搞错了呢？
万一只是昙花一现呢？
“啪！”他用力按了下去。
屏幕短暂地闪烁，随后，一串长长的数字跳了出来——
【账户余额：￥10,000,215.38】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林野的身体猛地一晃，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机器才站稳。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将那串数字烙印在灵魂深处。
他退出，再次查询，还是这个数字。
再查一次，依然如此！
真的！是真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忍不住低吼了一声，拳头紧紧攥起，在空中用力挥了一下！
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委屈、所有因贫穷而遭受的白眼和嘲讽，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没有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只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无法控制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抽出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放回钱包最里层，仿佛那不是一张卡，而是整个世界。
走出Atm机舱，重新融入夜色。
林野感觉脚下的路都不一样了。
同样是那条通往破旧出租屋的路，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铺满了金光。
路边那家他从来只敢在外面闻闻味道的高档西餐厅，那扇他从未踏足过的奢侈品店橱窗，似乎都褪去了那层无形的、将他隔绝在外的屏障。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些耸入云霄、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那里是这座城市财富与权力的象征。
以前，他只能仰望，带着卑微和一丝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