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斯脱掉衣服,只剩下短内裤,把什么东西都扔掉了,包括他的金怀表。在急速的水流中,他的短内裤滑落下来,于是帕克斯把它踢到一边。他游了过去,在树丛中和沟渠里躲避着,最终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小农舍。帕克斯走进去,找到了一些衣服。几分钟后,他从农舍里出来,遇见了多塞特团的一位列兵。那位列兵指引他去了一个聚集点,在那里,他得到了一缸子热茶和一些香烟。精疲力竭的帕克斯费了好长的时间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在盯着他。他穿着一件男人的彩色运动衫,一条女人的长及膝部的亚麻布灯笼内裤。
第十营的列兵艾尔弗雷德·达尔福斯,赤身**游到了南岸,但仍然带着一支枪。令他尴尬的是,有两个妇女和士兵们一起站在岸上。达尔福斯“想要直接钻进水中”,其中的一个女人朝他喊着,把一条裙子举在前面。“看见我**,她连眼睫毛都没有眨一下,”他记得,“她告诉我,不要担心,因为她们在那里,帮助士兵们过河。”达尔福斯穿着一条长达膝盖的彩色裙子,一双木底鞋,被带上一辆英军的卡车,卡车载着幸存者们返回了奈梅亨。
到了这个时间,德国人开始猛烈轰击上船地区,迫击炮弹尖叫着飞来。当海军少校阿诺尔杜斯·沃尔特斯在一
行士兵后面跑向一条船的时候,一颗炮弹在这群人当中爆炸了。“我绝对没有受伤,”沃尔特斯回忆说,“但在我的周围躺着8个死人,还有一个人受了重伤。”他给那个人打了一针吗啡,抱着他上了船。在那条已经超载的船上,没有沃尔特斯可待的地方。他下了水,挂在船的边上,被拖着过了河。他摇摇晃晃地上了南岸,瘫倒在地。
黎明时分,撤离船队几乎被摧毁了,然而那些加拿大和英国工兵们,仍冒着迫击炮、火炮和重机枪的打击,继续用那些剩下来的船运送士兵。第十一营的列兵阿瑟·希尔伍德发现,加拿大工兵正在把一些伤员装进一条小船里,其中的一个加拿大人向希尔伍德示意,要他上船。小船的尾挂发动机无法再次启动,因而加拿大人要求所有仍然携带步枪的人用枪托划水。希尔伍德拍了拍在他前面的那个人。“咱们走吧,”他说道,“开始划。”那个人毫无表情地看着希尔伍德。“我无法划,”他说道,同时指着扎着绷带的肩膀,“我丢了一支胳膊。”
接近黎明时,罗伯特·凯恩少校已经把他的士兵全都送过了河。他与准尉副官“罗伯”·鲁宾逊一起,在岸上等候着,这样他就可以跟着过去,但却似乎再也没有船驶来。在另外一群人当中,有一个人指着一条稍微打出了点窟窿的攻击艇,它在水里上下颠簸,于是一位伞兵游泳过去,把它拉了回来。凯恩和鲁宾逊用枪托划起水来,而那些仍然还有头盔的伞兵们则从船里向外舀水。来到南岸以后,一名宪兵指引他们去了一个谷仓。在谷仓里,凯恩最先认出来的一个人是希克斯准将。准将迅速走了过来。“唔,”他说道,“起码这里有一位刮了脸的军官。”凯恩疲倦地咧开嘴笑了。“我受过很好的教养,长官!”他说。
在环形防线边缘,在德国人的炮火轰击下,几十名士兵仍然在雨水中挤作一团。尽管有一两条船试图在烟幕的掩护下过河,但现在,在日光之中,已经不可能继续撤离。有些士兵试图游泳撤离,但被迅速的水流吞没,或者被机枪打死。有些人幸运地过了河。还有的人由于伤势太重,所以无能为力,只能无助地坐在滂沱大雨中,或者前往北方——返回到环形防线里的医院去。许多人决定先躲藏起来,一直等到天黑再试图到达对岸。最终,有几十个人用这种方式成功地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