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司令部的那位荷兰联络官阿诺尔杜斯·沃尔特斯海军少校,在将军一行人的后面走着,绝对一声不吭。“由于我的口音,倘若我开口的话,就会被当作德国人。”他说。在一个地方,沃尔特斯没有能跟上在他前面的那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不停往前走,祈祷着,希望是走在正确的方向上。”沃尔特斯感到特别沮丧,他老是想着他的妻子以及他从未见过的女儿。他一直没有能够给她们打电话,尽管他的家人就住在距离哈滕施泰因旅馆只有几英里的地方。他在英格兰为妻子买的那块表还在他的口袋里,他本来打算送给女儿的那个玩具熊,是在一架失事的滑翔机里的什么地方。如果能够足够幸运,回到河边,那么沃尔特斯将会再次离开荷兰,大概是前往英格兰。
在河边,渡河已经开始了。迈尔斯中校和他的海滩勤务队队员们,在士兵们一到的时候便把他们装上船。现在,德国人虽然仍然没有意识到撤退正在进行,但通过照明弹的光线,他们却能够看见船渡的行动。迫击炮和火炮开始瞄准射击,船被打出窟窿,倾覆了。在水里挣扎着的士兵们大声叫救命,还有一些士兵,已经死了,被水冲走。受伤的士兵抓住船的残骸,试图游到南岸。不到一个小时,撤离船队的一半就被毁掉了,但船渡仍然进行着。
乔治·鲍威尔少校的士兵沿着环形防线东边,长途跋涉来到了河边,这时鲍威尔却认为,撤退已经结束了。有一条船正在水里上下颠簸,在波浪的击打下渐渐下沉。鲍威尔涉水过去。那条船满是窟窿,船上的工兵全都死了。当他的一些士兵开始游过去的时候,有一条船突然从黑暗中出现了。鲍威尔匆匆把他的士兵组织起来,让一些人上了船。他和剩余的伞兵等待着,一直到那条船返回。在莱茵河南边的高堤岸上,鲍威尔站了一会儿,回头看着北岸。“我突然意识到,我过来了。我简直无法相信,我活着出来了。”鲍威尔转向他15名又湿又脏的士兵,说道:“排成三人一行。”他让他们齐步走到接待中心。在那个建筑的外面,鲍威尔喊道:“第一五六营,停!向右转!解散!”他站在雨水之中,注视着他们走向避难所。“全都结束了,但老天作证,我们就像进来一样出去了。骄傲啊。”
当厄克特将军拥挤的船准备离开时,船陷在烂泥里。他的勤务兵汉考克跳出来,把他们推了出去。“他让我们摆脱出来了,”厄克特说道,“但当他挣扎着要再次上船的时候,有人喊道‘咱们走吧!船已经太拥挤了’”,这种忘恩负义让他气愤,“汉考克不理会这句话,用他所剩下的最后一点力气,爬上了船”。
冒着机枪的扫射,厄克特的船过了一半,这时引擎突然发出突突的噪音,停了下来。船开始随着水流漂浮,厄克特感觉“等到引擎再次活动起来的时候,绝对过了一个时代”。若干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南岸。回过头来,厄克特看到德国人正在朝河面扫射,火光摇曳。“我认为,”他说道,“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射击的目标是什么。”
在莱茵河岸边,以及河岸后面的草地和树林里,几百名士兵在等待着。但现在,由于船队只有一半可以运行,也由于机枪火力猛烈,厄克特惧怕的瓶颈出现了。拥挤的营地里出现了混乱,尽管没有恐慌,但许多士兵仍然试图继续前进,而他们的军官和军士们便试图控制他们。第一营的一等兵托马斯·哈里斯记得,“成百上千的人等着过河。试图上船的人太多、太重,结果使船浸没在水里。”此时迫击炮的炮弹正在落在上船地区,因为德国人已经校准了射程。就像许多别的士兵一样,哈里斯也决定游泳。他脱下作战服和靴子,跳了进去,令他吃惊的是,他居然游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