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在黎明时分进行的迫击炮轰击,伞兵们将其称之为“清晨的仇恨”,现在,外边“清晨的仇恨”已经开始了。已经被毁坏的哈滕施泰因旅馆摇动起来,发出了回响,那是几乎被击中所产生的震荡,备受折磨的厄克特不知道他们还能够坚守多久。当初在阿纳姆空投场着陆的空降部队,总共有10005人——有8905人是该师的人,1100人是滑翔机飞行员和副驾驶——厄克特现在估计,他只拥有不到3000人了。在不到5天的时间里,他损失了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尽管厄克特现在与霍罗克斯和布朗宁有通信联系,但他却认为,他们并不理解正在发生什么事情。“我确信,”厄克特说道,“霍罗克斯并没有充分意识到我们的困境,我得想法让他知道形势的紧迫和严峻。”他决定派麦肯齐上校和埃迪·迈尔斯中校前往奈梅亨,去见布朗宁和霍罗克斯。迈尔斯是首席工兵,“他将处理在人员和补给品轮渡过河中的特殊安排”。“我被告知,”麦肯齐说道,“绝对重要的是,要向霍罗克斯和布朗宁强调,这个师事实上已经到了不再存在的程度了——我们只不过是聚集起来了正在坚持的个人。”厄克特认为,忍受的限度已经到了,而麦肯齐则要向他们强调,“如果今天晚上我们还得不到兵员和补给,一切就可能太晚了”。
当麦肯齐和迈尔斯准备动身时,厄克特站在一边。他知道,这个旅行将会是危险的,甚至是不可能的,然而也似乎有理由假定——如果霍罗克斯的电报可信,而且第四十三韦塞克斯师的进攻将会按预定时间发动——等到麦肯齐和迈尔斯过河的时候,将会有某种路线向奈梅亨开通。在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厄克特“对查尔斯有最后一句话要说。我告诉他要努力让他们意识到,我们处于什么样的困境。查尔斯说他将竭尽全力,我知道他会的”。迈尔斯和麦肯齐带上了一个橡皮艇,乘坐吉普车出发,前往下奥斯特贝克和莱茵河。
10英里之外,在瓦尔河北边的奈梅亨地区,26岁的洛德·理查德·罗茨利上尉,率领着皇家装甲兵团第二营的一个连,他此时正坐在一辆装甲汽车里,准备下达出发的命令。夜间时,他的侦察队得到命令,要在进行进攻的第四十三韦塞克斯师前面,给这个装甲连带路,并与空降部队取得联系。前天,爱尔兰近卫团被阻挡了,从那天开始,罗茨利就“充分意识到了德国人在奈梅亨北边的力量”。一直以来,他既没有得到德里尔的波兰人的消息,也没有得到第一空降师的消息,因而“得有人搞清楚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年轻的罗茨利记得,这个连的任务,就是要“找到一种方式,在敌人的防御工事中打开一条路并走过去”。罗茨利认为,如果避开那条从奈梅亨到阿纳姆的主要马路,转而走西边的那些格子样的公路支线,就能有一个较好的机会,在清晨浓雾的掩护下,从敌人的防御工事当中快速跑过去,清晨的雾“能够促成我们走运”。天刚亮,罗茨利就下令出发。他的两辆装甲汽车和两辆侦察车迅速消失在雾中。在他后面跟上来的,是阿瑟·扬中尉率领的又一个装甲连。这支部队迅速行进,在奥斯特贝克村的西边转弯,沿着瓦尔河的河岸走了大约6英里。然后,又绕着圈返回,朝正北方向前往德里尔。“在一个地方我们看见了几个德国人,”罗茨利记得,“但他们似乎比我们更吃惊。”两个半小时以后,即9月22日,星期五的早晨8点,市场花园行动中的地面部队与英军第一空降师之间的第一个会师实现了。蒙哥马利本来展望,48个小时就实现这个会师,但这个48小时被拉长成了4天又18个小时。罗茨利和扬中尉超过了近卫团装甲师的坦克部队在星期四的尝试,没有放一枪一炮便到达了德里尔和莱茵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