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环形防线的各处——从这个指尖形状的突出部最北端那座白色的德赖鲁尔德旅馆,(部队将其称之为“白宫”)一直到下奥斯特贝克那座建于10世纪的教堂——士兵们打着一种混乱得让人难受的仗,进攻者和保卫者的装备和兵力疯狂地混合在了一起。英国伞兵们往往发现,自己使用的是缴获来的德国弹药和武器。德国坦克正在被他们自己布下的地雷炸毁。德国人驾驶着英国人的吉普车,用缴获来的、本来打算空投给英军空降部队的补给品增强了自己。“那是我们所曾打过的最廉价的仗,”霍亨施陶芬师师长哈策尔回忆说,“我们有免费的食品、香烟和弹药。”双方攻占和再次攻占彼此的阵地,次数如此之多,结果在一个又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没有几个人有把握地知道,是谁占领着他们旁边的地点。对在环形防线沿线的各个地下室里躲避的荷兰人来说,那种不断的交换是可怕的。
化学工程师扬·沃斯奎尔,把他的全家——他的岳父母、他的妻子伯莎,以及他们9岁的儿子亨利——搬到了翁德沃特医生家里,因为这位医生用沙包强化的地下室似乎要安全一些。在一个阶段的不停射击达到**时,英军的一支反坦克部队在他们的上面一层作战。几分钟后,地下室的门猛地打开,一名党卫军军官带着几名党卫军出现了,要求知道大家是否藏了英国人。小亨利正在玩一个英军战斗机的炮弹壳。那位德国军官举起炮弹壳。“这是英国人的大炮上的,”他喊道,“每一个人都上楼去!”沃斯奎尔清楚,地下室里的人将会被全部枪毙。他迅速干预了。“瞧,”他告诉军官,“这是英国飞机上的弹壳。我儿子发现了它,纯粹是为了玩。”那个德国人粗鲁地向他的部下示意,于是这群德国人上了楼,没有伤害这些荷兰人。过了一些时候,地下室的门又一次猛地开了。令每个人宽慰的是,是英国伞兵进来了,沃斯奎尔心中想,他们的样子“奇异,穿着伪装服,头盔上仍然插着树枝。他们就像圣尼古拉一样,分发了巧克力和香烟,那是他们刚刚从德国人的补给卡车里缴获的”。
列兵艾尔弗雷德·琼斯,是博伊·威尔逊少校手下的一位伞降信号员,他也陷入了战斗的混乱中。在斯胡努尔德旅馆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琼斯和一个排的人坚守着阵地,这时他们看见一辆德国参谋车驶来。晕头转向的伞兵们注视着。只见那辆车在他们隔壁的房子前停了下来。“我们张大了嘴看着,”琼斯记得,“只见司机为军官打开车门,给他行了一个希特勒式的礼,然后军官朝房子走去。”琼斯回忆说,然后“我们全都醒悟过来,开火了,我们把司机和军官全都抓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