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午2点时,仍然没有突击舟的影子,而要把正在前来的台风型飞机中队召回,已经为时太晚。在出击地点,库克的士兵和范德勒的坦克部队隐藏在河的堤岸后面,等待着。下午2点30分整,台风型飞机的打击开始了。这些飞机在头顶上面掠过,脱离开编队,一架接一架呼啸着俯冲下去,朝着敌人的阵地发射火箭和机枪。10分钟以后,当范德勒的坦克部队开始在堤岸上进入阵地时,那3辆运送突击舟的卡车到了。在还剩下20分钟的时候,库克的士兵们才第一次看到,这些轻而薄的可折叠式的绿色小船。
小船19英尺长,船底是用平的强化胶合板做的。船的两个边是帆布的,用木楔子固定住,从地板到舷边高度是30英寸。本来应该在每条船上有8个4英尺长的短桨,但许多船上只有两个短桨。士兵们将不得不用他们的步枪枪托来划船。
工兵们迅速组装船只。当每一只船被组装起来的时候,被安排在该船上的伞兵们就把他们的装备装在船上,准备朝河岸冲刺。在猛烈轰击对岸的火力网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喧闹声中,那26只船终于组装完成。“有人喊‘前进’!”帕特里克·马洛伊中尉回忆说,“于是每个人都一把抓住舷边,开始用力拖着船朝河里跑去。”后方,炮弹呼啸着从士兵们的头上飞过,坦克从他们前面的堤岸上开炮,而白色的烟,在马洛伊看来是“相当的厚”,在宽阔的河面上飘过。袭击开始了。
攻击的第一拨大约有260名士兵——两个连,H连和I连,外加司令部的参谋和工兵,他们一到河边,让船下水便呈现出一种灾难的性质。被投入到浅水中的船,陷在泥土之中,就是不移动。士兵们在浅水区挣扎着,翻腾着,把船抬到深水区,推开船,然后爬了上去。有些士兵在试图爬上船的时候,船又翻了。有一些船,由于装载超重,被陷在水流之中,开始旋转,从而失去控制,有些船则因为沉重的负荷而下沉。短桨丢失了,士兵从船上落水。卡尔·卡普尔上尉看到,这是一个“群体混乱”的场面。他的船开始沉没。“列兵勒加西落水了,开始下沉。”卡普尔记得。卡普尔跟随着他跳下了水,水流的迅速让他吃了一惊。他一把抓住勒加西,把他拉到安全的地方,“但等我把他拉到岸边的时候,我就好像成了一个老人,精疲力竭”。卡普尔又跳上另外一条船,再次出发。汤姆·麦克劳德中尉的船几乎被水漫过,他以为他们正在沉没。“短桨在疯狂地划动,”他记得,而在这喧闹声之上,他所能听见的就是库克的嗓音,那是从附近的一条船上发出的,喊道:“别停!别停!”
这位少校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他同时也在大声地祈祷着。弗吉尔·卡迈克尔中尉注意到,他已经与每一行歌词合上了节奏。“欢呼马利亚——承蒙上帝的恩典——欢呼马利亚——承蒙上帝的恩典!”库克随着短桨的每一次划动而吟唱着。然后,在混乱当中,德国人开火了。
炮火是如此强烈而又密集,这让马洛伊中尉回想起“我们在安齐奥遭受到的最糟糕的轰击。他们正在用重机枪和迫击炮不断射击,大多数是从堤岸和铁路桥上射击的。我感到自己就像一个容易击中的浮标”。随军牧师库赫尔惊恐万状,坐在他旁边的那位士兵的头被炸飞了。库赫尔一再不断重复着:“主啊,你的子民要不行了。”
从他在PGEM发电厂大楼的指挥所里,范德勒中校与布朗宁将军、霍罗克斯将军一起注视着,神色严肃,一言不发。“那是一个恐怖、恐怖的景象,”范德勒记得,“船实际上从水上被炸飞了。在炮弹进行打击的时候,巨大的水柱间歇地喷上去,而从北岸发射的轻武器火力,又使得河就像一口沸腾的锅。”士兵们本能地开始蹲伏在船里。霍拉伯德少尉盯着脆弱的帆布船侧,感到自己“完全被暴露了出来,毫无还手之力”。甚至他的头盔也“似乎就像无边小便帽一样小”。